裴明哲好不容易把名单全部归类整理,还捋顺了一些朝臣们之间的人际关系,从表面上交恶却名单上密切的朝臣们平时的相处点滴中,敏锐的发现了他们居然一直都在演戏。
原来即使先帝和先太子离世之后,这些人也从未真的接受萧文瑾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
表面假装不合,应当也是在保护自己,方便伺机而动,拨乱反正吧?
其中还不乏很多位高权重、看似什么都不管的老油条,有着雄厚的家室背景,自身有才,更是腰缠万贯,他们全部都拥戴先太子登基,想着跟随他的脚步,彻底拔除世家中的毒瘤。
可现如今,萧文瑾虽然坐上了皇位,却因为当初依赖于世家才能登基,也只能成为一个被把控的傀儡皇帝。
提拔了一个裴明哲,掌管了钦天监,妄图用朝臣们和百姓们的迷信心理掌控舆论。
但裴明哲已经不愿意帮他了,更加不可能为了他去篡改天象。
多行不义必自毙!
裴明哲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想到自己母亲被囚禁这么多年,还差点死在安和县,他就更是愤恨难当。
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毛笔,让沈言秘密给萧文瑞送去消息,希望可以单独见一面,聊聊如何联络朝臣的事情。
以前尚未遇见沈知微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裴明哲的事业更加重要,尤其是如此迫在眉睫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们现在可是背水一战,一不小心就会彻底万劫不复,他赌不起。
因此,沈知微一个人在房间里面越想越气,整个人都郁闷的不得了。明明都已经默默原谅他了,只要他和以前一样请她一起吃晚饭,那么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结果都已经天黑了,只有李伯例行公事的询问,倒不是说李伯就不是真心的关心她,而是她现在更需要裴明哲的关注。
沈知微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矫情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定了定心神,她便自己把门打开,走到了用餐的后厅,在那里并没有看见裴明哲。
沈知微顿了一下,想要开口询问,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其实,她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但是又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裴明哲,害怕他更加生气。
她暗暗叹息一声,难道要说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被抓包了,那么最起码要保证裴明哲的安全,绝不能让她跟着他一起涉险。
而且,她有前太子妃这个身份,萧文瑾想要对付她,总要考虑再三。
尤其是拿不准她手中到底有多少东西……
但这一切在裴明哲的眼里肯定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沈知微闷闷不乐的吃着饭,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插话。晚饭时光应该是她最放松的时候,可现在就连最美味可口的饭食也吃着不香了。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真的觉得自己太浪费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李伯轻声说道:“李管家,我不太想吃了,想早点休息。”
李伯赶紧点点头,让人送她回去,却被婉拒了。
沈知微走了两步就停住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转头说:“不要告诉裴明哲,我不想让他担心,我只是想早点休息而已。”
“好……”
这么一番话立刻就把李伯想要偷偷将沈知微异常汇报给裴明哲的想法,彻底扼杀在摇篮里了。
主子们又开始闹起来了。
李伯都觉得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虽然他们家大人最近越来越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可总这么来一下,他们这些下人也是真的吃不消啊。
他唉声叹气的安排着后续工作,让人时刻注意着两边主子的情况。
熟不知,裴明哲已经悄悄从密道出去,去见萧文瑞去了。
他们密谋了一整个晚上,都觉得现在基本上万事俱备,只差诏书,和药方的药材分析了。
只要能够找到萧文瑾当年毒害父兄的证据,那么就能够顺势联络当初太子的旧部,逼他退位了。
想了想,萧文瑞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看着裴明哲,沉声说道:“三把钥匙,只剩下先帝的那一把。我觉得应该不在萧文瑾的手中,不然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另外两把,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这方面的动作。”
对此,裴明哲也有同样的想法,他甚至还想得更深入一些:“他可能不仅仅是没有这把钥匙,也许压根就连这三把钥匙的存在都不知道。”
萧文瑞有些惊讶,但细细思考一下,还真的很有可能,他沉吟片刻:“在王德全手中,祖宅藏着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那第三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