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哲又看了一眼一脸殷切的母亲,默默地将针线和虎头鞋接了过来,在母亲的指导下,像模像样的开始绣起来了。
起初还有些笨手笨脚,但他到底是一个建筑堪舆的老手,也算是个手艺人,学起这种手艺活儿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不一会就可以脱离母亲的教导,自己动手刺绣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裴明哲才发现自己居然绣完小老虎的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
裴明哲:“……”
不得了,发现了自己的隐藏潜能了。
他默默地放下东西,作势想要离开,谁想东西又被母亲塞还给他。
“哎呀,本来还以为你们大男人笨手笨脚肯定做不好,还想着帮你们代劳呢!既然你能行,那就你做吧,别全做完,留点儿给袅袅,她不会也别勉强,绣个一两针即可。”
秦流月笑眯眯的,打了一个哈欠,便将自己的儿子扫地出门了。
只留下一袭青衣的青年抱着一个尚未完成的虎头鞋,披着月色,木着一张脸站在禁闭的房门外。
裴明哲现在真的是连叹气的力气也没有了,反正面对沈知微和秦流月这两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认了……
坐上回裴府的马车,一路上裴明哲的脑子都有些混乱,只有手中的虎头鞋模样异常清晰的印刻在脑海里。
轻轻抚摸了一下虎头鞋,心里一片柔软。
从暗道进入裴府,裴明哲习惯性的往沈知微的院子走。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即使去了也只能看见黑着的房间罢了,但他就是想去看看。
至于什么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可没想到,沈知微的房间居然还亮着。
裴明哲眉头一皱,满脸都是不认同,身体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不好好休息。
京城的冬日本就寒凉,到了深夜更是寒气入骨,能让人一夜都睡不安稳。
她身中剧毒,本就浑身冰凉,居然还不早早入睡。
裴明哲走近敲了敲门,静静地听着房里的动静。
可里面却安安静静,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多年习武,功力不弱,凝神静听,很快便发现了里面一些紊乱的呼吸声。
原本就皱起来的眉头这下更紧了,手上敲门的力道更甚,嘴上试探性地小声喊:“袅袅,你睡了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这让裴明哲心中的不安更是扩大开来,他很清楚沈知微浅眠的习惯。
自从陪葬一事后,她就一直对黑暗有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在闭塞的空间里,这种紧张感尤为明显。
导致每次走密道,她也一定要人陪同,没办法独自行走。
这种黑夜,即使亮着灯,她也不该睡得这么死。
想了想,裴明哲心一横,索性就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刚进门,一眼便见到了沈知微趴在桌上,白皙纤细的青葱般玉手垂落着,下面还有一本散落开的书落在地上。
她面色苍白,微微蹙着眉,嘴角还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看着很是骇人。
裴明哲心中一紧,立马上前将人抱在怀里,立刻就让下人们去喊府医。
这日夜里,裴府所有的人都一夜无眠,均是忧心忡忡等着府医诊治。
裴明哲虽然家大业大,但宅邸里却并不像其他高门大户,下人们都来自不同的地方。
相反,他是京城高官中唯一一个沿用了父母宅邸中老人的了。
因此,这些下人对主子们都是真心相待的。
哪怕裴明哲并未要求所有下人都待命听令,他们依然自发地选择了起床,在沈知微的院子附近静候着。
李伯焦急的看着屋内,想上前查看一下,又怕坏了规矩。
这时,门打开了,他赶紧迎上来,却见自家大人面色阴沉的抱着娇弱的少女,吩咐所有人去休息,唯独留下了李伯一人。
“李伯,把上次假扮袅袅的那个女子找来,这些日子让她代替袅袅在府中养病。”
李伯心中一个咯噔,不由自主的看向裴明哲怀中的少女,那苍白的好似白纸一样的脸色,真的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