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如果是其他人来说,萧文瑾只会当做是场面话,可裴明哲说出来,却充满了真诚。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裴明哲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整个官场,没有人比裴明哲更加纯粹、更加干净了。
可萧文瑾却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却又忍不住重用信任他。那种既羡慕又嫉妒的复杂情绪,才造就了裴明哲现如今在朝廷中的重臣位置。
萧文瑾闭了闭眼,只觉得头疼的厉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裴明哲站在一旁,一眼不发。
“宣太医。”
萧文瑾淡淡吩咐,裴明哲应了一声便出门让太监宣召,同时静立在门外,将目光放在远处,脸上有些惆怅。
多年君臣,他是感激萧文瑾的,知遇之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很难得。
他站在门外一会儿,太监走过来传话:“裴大人,皇上有些乏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今夜还请大人留宿宫中,等待皇上随时传召。”
“是,多谢公公。”
裴明哲行了一礼便往观星台走了过去,他在宫中有一处固定的住所,就在观星台不远。
这对于一个外臣来说,简直就是无比荣宠,彰显皇恩浩荡。
深夜来临,裴明哲和衣躺下,漆黑的房间内一双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窗外。
突然,一道黑影翻窗而入,他心中一凛,反射性的拔出匕首刺了过去。
很快这招式便被化解,传来一声尖锐的太监声音:“你个小兔崽子,是我!”
裴明哲却并未掉以轻心,冷声说:“你是谁?你我在何时何处见过?”
“清虚观,地宫!”
听到这句话,裴明哲才收回匕首,抱拳作揖问道:“于公公,得罪了,实在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于公公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一脸不情愿地开口:“第三把钥匙有消息了,王德全那小子派了不少高手赶往安和县,想必是想要辅助他儿子王安禄把东西转移出去。怎么,要不要明抢?”
裴明哲沉吟片刻,不答反问:“于公公,第三把钥匙长什么样子,您可知道?”
于公公一愣,皱眉回想了一下,轻声回答:“三把钥匙长得差不多,只有齿轮凹槽的地方有些许不同,方便打开机关。”
“能否请公公提供图纸?”
裴明哲这话一出,于公公哪里还会不明白呢?
这是想要偷梁换柱吗?
只是他不明白,王德全一个阉人,不足为惧。哪怕是真的丢失了第三把钥匙,他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难不成王德全还敢将这件事告知萧文瑾吗?
“公公,下官自有用处。”
于公公冷哼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的书桌边,点燃烛火,提起狼毫笔就开始作画了。
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停顿。
看得出来,对于钥匙的模样,于公公是已经烂熟于心了。
很快,钥匙的模样便被画了出来。
裴明哲看了一会儿,大致心中有数,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能不能请公公将钥匙给我摸一摸?”
于公公顿时眉目一冷,好似炸毛的猫一样,整个人都充满了警惕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了。
但裴明哲却不慌不忙的摇摇头,解释起来:“我的武功不如于公公,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这钥匙你只会交给袅袅,所以……”
“她是太子妃!”于公公气急败坏的打断裴明哲,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不,先太子妃已经死了,她只是沈知微,只是袅袅。”
对于这一点,裴明哲据理力争。
于公公眼中愤怒的火苗蹭的一下燃烧起来,眼眶周围都是猩红之色,再加上习武之人的杀气过甚,这模样着实是有些骇人。
可惜,裴明哲不是什么软骨头,无比坚定的再次开口。
“公公,袅袅现在只为自己而活,你如此坚持她太子妃的身份,难道还打算等一切结束后,让她再殉葬一次吗?”
于公公浑身一僵,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地变换着神色,在巨大的心里挣扎之后,他终于从怀中掏出了钥匙,交给裴明哲仔细查看。
“裴明哲,别以为有太子妃护着你就有了免死金牌。有些人,注定不是你能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