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不动我不动,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她。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老监正,他应该是害怕李王氏去而复返,白白失去和沈知微单独聊聊的机会。
“陈姑娘特意接近老夫,有何贵干?”
沈知微挑眉,倒是没有想到老监正会这么直白开口,不过这样也好,试探来试探去不如开门见山。
“监正大人,我的确有事相求,只是在探讨此事之前,能否以她朋友的身份问一句,您为何让自己的儿子男扮女装?”
听到这话,老监正顿时脸色大变,浑身颤抖起来,后来也许是慢慢情绪稳定下来,他眼中的震惊退去,只剩下了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慢慢坐回了位置,悠悠的叹息一声。
“姑娘,你到底有何目的?”
沈知微定定地看着老监正,决定赌一次:“老监正一心向着先帝,为何还将先帝交付的第三把钥匙交给王德全那个宦官呢?”
老监正浑身一震,浑身上下都凝聚着一种哀伤和痛苦,颤抖着嗓音:“老臣……愧对先帝。”
沈知微叹了一口气:“现如今萧文瑾在位,你觉得百姓们的生活如何?”
老监正不说话了。
本朝建国不久,先帝可以算是开国皇帝,这也就是为什么年纪轻轻便身体极差。
当年四处征战,再加上为了政事劳心劳力,即使从不沉迷酒色,依然还是被掏空了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萧文瑾炼制长寿丹讨先帝欢心没被怀疑。
因此江山并不算稳固,先帝也自知身体越发不好,所以在下一任继承人的选择上更加慎重。
选的并非野心勃勃的枭雄,反而是仁德贤明的能够守业的人。
不过也真是如此,先太子缺乏了心狠手辣的特性,才会被亲弟弟残害。
而阴狠之人是无法共情天下百姓的苦难的,萧文瑾虽然不算昏庸荒唐,可也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明君。
再加上他过分在意皇帝这个位置,又借助着世家们的力量登位,可以说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百姓们的生活好不好,老监正远在泉州也应该有所体会吧?
眼看着老监正脸上的愧疚更是明显,沈知微便也不再浪费时间了:“第三把钥匙被放在机关匣内,你为了能够完成先帝交托的任务,甚至不惜给自己唯一的徒弟下毒。如此忠臣依然背叛了,应该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老监正低着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依然不发一言。
沈知微也并未勉强,自顾自地开口:“现如今这种状况,监正大人还是打算继续助纣为虐吗?机关匣的破解之法,仍是不愿意交出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沈知微也不催促,只是品着茶,无聊的时候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就是用五行八卦之术布置的针法吗?
进入这里面无人引领真的就会迷失方向?
她有些跃跃欲试,李王氏在这里生活,应当是懂得破解之法的吧?
沈知微有些异想天开的想着,不知道老监正的儿子有没有学会他的本事,要是老监正怎么都说不通,不如让沈言沈语把他儿子带回去试试?
哪怕是真的不行,他应当也会为了儿子就范吧?
就在她开始思考和王德全使用一样卑鄙无耻的做法会不会引来裴明哲的不满的时候,老监正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我如何能够相信你是帮着先帝和先太子平冤的?”
沈知微有些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托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哦,是我失礼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知微,先太子妃。”
老监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死死的盯着沈知微的脸。
沈知微笑了:“我从小学医,这不过是一些药粉药水配合着面具使用造成的效果,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立刻卸干净。毕竟,老监正也是见过我两次的。”
老监正嘴唇哆嗦了一下,试探着询问:“哪……两次?”
“一次是我出入皇宫,拜见先帝的时候,先帝正好召见您。您不敢抬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见到我的样子。不过第二次先太子因为对堪舆机关之术好奇,特意请您来东宫做客,咱们还打过招呼呢!”
沈知微准确无误地说出当初发生的事情,甚至就连细节都对得上,基本已经能够让老监正确认身份了。
他颤抖着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沈知微直接压住了:“先太子妃已经死于殉葬了,此时正在皇陵之中安寝,今日前来的只是李王氏的朋友。”
突然,沈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皱了皱眉头:“我也不能一直称呼她叫做李王氏,到底是个男子,监正大人能告诉我令郎的名字吗?”
“毕竟,作为令郎第一个朋友,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