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今夜贤王殿下装病躲避传召,也是为了激怒萧文瑾,从而为裴明哲吸引火力吧。
这时候,他倒是很庆幸自己刚刚在萧文瑾还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起身,这不卑不亢的忠臣形象也多少具有迷惑性。
演戏吗?
裴明哲多少觉得复杂,他其实一直不屑于这种阴险狡诈的做派,这种成为自己厌恶的类型的感受可真是糟糕透顶。
他闭上眼睛,将信笺撕碎丢在茶水里浸泡着。
到达裴府后,特意祝福李伯要妥善处理马车上的茶水,之后就回到书房去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折腾了一夜,裴明哲却完全没有睡意,即使今日不需要上朝,他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明明身体疲惫得厉害,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想了想,索性就去了郊外的庄子,看看沈知微和母亲。
因为是从密道到达的,所以忠伯对于他的到来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赶紧上前询问。
“大人,您是用完餐再休息,还是……?”
裴明哲沉吟片刻,轻声询问:“小姐还在睡吗?”
“已经起来了,算算时间也该要用餐了,要不我去请示一下,大人和小姐一块儿吃吧?”
裴明哲点头。
可忠伯走远之后,裴明哲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才是主人,结果要不要一起用餐居然需要得到沈知微的同意。
最有趣的是,他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裴明哲看了身上大红色的官袍一眼,闲庭信步一般走回去换衣服熟悉,看着已经叠放整齐的明红色衣裳,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就要彻底告别官场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裴家世代为官的宿命居然会结束在他这一代。
并非不信任萧文瑾,而是厌倦了。
他闭了闭眼,转身出门,还没进入饭厅便见到了沈知微笑着和李伯说着什么。
冬日里的阳光不算灿烂,但因为她的笑容,满室华彩,真的很美。
裴明哲空洞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填满了,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来了。
他的饭桌上是有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
可自从沈知微来了,所有的规矩也都因为她而跟着改变了。
“最近我只能一直躲在这里吗?就没有什么事儿可以做的?”
沈知微一直都在帮着推动计划,可如今却因为已经“身亡”,就连秦雨嫣这个假身份也不能用了。
她一向都不是那种被束缚在闺阁里的女子,实在是有些闲不住。
“嗯,风头上,为了避免萧文瑾狗急跳墙,你乖一点吧。”
这话说的,沈知微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她瘪了瘪嘴巴,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那我能不能易容,帮着师兄和药王谷的人去救助穷苦百姓啊?”
裴明哲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时没有说话。
所谓大隐隐于市,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算是聪明的。
可他不乐意。
沈知微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声说:“萧文瑾虽然并不一定相信我死了,但也不是那种会关心民生的人,最近入冬了,很多老百姓都病了,没钱看病,药王谷的人都忙不过来了,我去帮忙也不会被注意到的。”
这些事情裴明哲当然知道,可这不代表他同意沈知微的做法。
“我还是觉得你藏一藏比较好。”
“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易容术?”
要说沈知微其他不行,她可以接受。但有人质疑她的医术和易容,那就不行了。
可裴明哲显然不在意她的不满,只是凉凉的说了一句:“怎么,难道你没有易容后还被人一眼识破的时候吗?”
此话一出,沈知微顿时就语塞了。
这……还真是有。
不只是裴明哲这种眼尖到离谱的人,就连薛明兰这个不怎么接触的人都每次都识破她。
想到这里,沈知微顿时就郁闷了,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目前只有你和薛明兰两个人能做到一眼识破我的伪装,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裴明哲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薛明兰的话,应该是对待情敌的敏感和直觉。”
“而我不会认不出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