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叹了口气,伸手将它抱起来,正色道:“做羊不能这么没有志气!永远不要当人的宠物,你是一只藏羚羊,你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小羊歪头:“什么使命?”
沈觅沉默了一会儿,将它抱起来,弯腰离开帐篷。
远处山连着山,地面起伏,成群牛羊慵懒地在草场上信步。天空中,鸟类发出嘹亮而悠长的啼鸣。
“这里是你的家园,你要坚守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好好活着。你要好好吃草,每天都和其他羊和睦地生活在一起,等繁殖期到了,在这片土地上生下羊崽子,让你的血脉流传下去,像山一样绵延不绝。”
小藏羚羊似懂非懂地咩了一声。
这样一照顾就是两周,等救助站那边终于清闲一点,负责人来将这只小羊接走了。
小羊腿骨里打了钉子,估计还需住上一两个月才能拔钉子,而这之后还要住一段时间,继续观察骨骼发育情况,练习野放技能后才能放归。
沈觅因为照顾了小羊,身上萦绕着一股羊奶香和藏羚羊特有的体香。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气味不算难闻。
但就像榴莲,有些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周老师忍了几天后,表现得很明显,直言她身上的气味太大,让她觉得不舒服。她说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洗澡,身上也臭,希望她尽量不要呆在帐篷里,省得晚上睡觉的时候被熏得睡不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虽然可以去附近的基地洗澡,但对于他们长期生活在平原地区的人来说,贸然洗澡可能引起严重高反而丧命。
谭老师上次来,带过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偷偷洗澡,当天就送去了医院。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半个多月没洗澡了。
沈觅原本能忍得住,可就在小藏羚羊被接走的第二天,她和蔺烁在另一座山寻找高山兀鹫巢穴和鼠兔洞的时候,偶遇了一群藏羚羊。
它们咩咩叫着,不由分说朝她聚拢过来。
“我闻到了小羊的气味!”
“她是人吧,旁边还有个人!”
“快来看,这里有个两脚羊!”
沈觅无语:“喂,你们别乱用这个词啊!”
它们热情地过来打招呼,问她怎么学会用两条腿走路,问她为什么头这么圆,身上的羊毛去哪儿了。
沈觅想跑,又怕它们被吓到,应激把她踢死。一边给它们科普人和羊的区别,一边往空旷的地方走。
但她最终还是被热情的羊群推搡,跌坐在泥地里。
蔺烁全程在旁边看着她狼狈呼救,像欣赏节目似的,就差鼓掌喝彩了。等她被这群羊热情地舔上几口,才过来救她。
她身上都是泥巴和羊的口水,还沾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飘着一股带有青草芳香的臭味。回程路上,连蔺烁都离她远了一点。
“谭老师,我申请去隔壁基地洗澡!”
在距离他们营地的一里地外,有个大学建设的基地,配备有宿舍、食堂、会议室。向导早就打点过,只要他们有需求,都可以去那里洗。
谭老师在帐篷外刷论文,看了一眼,嫌弃着打趣她:“你这是摔牛粪上了吗?”
沈觅只能自己解释:“可能我身上有藏羚羊的气味,蹲下来找鼠兔洞的时候,羊群挤过来了,它们拱我,我摔倒了!”
谭老师:“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觅给他跪了:“我求您了……”
谭老师很担心她会高反,叮嘱她别用太热的水,尽量擦拭,千万别着凉。沈觅一开始都打算叫向导带路了,回头瞥见蔺烁在远处偷笑,立刻反悔了。
要是她高反了,拿蔺烁当解药,岂不是主动投怀送抱?
“我不洗了!我怕高反!”
她把外衣换了,把手反复洗了几遍,总觉得还是有气味。
难道她要捡一点凝素,以毒攻毒?
沈觅在帐篷外,蹲得像个蘑菇似的。
“沈同学,这是教授给你的。”
沈觅抬头。
是那个叫王娟的伪人女同学,她手里拿了一瓶沐浴露。
沈觅:“这啥?”
“免洗沐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