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住一顶帐篷,当然是不可能的。
方还朔一个电话,过一会有人送来两顶帐篷,顺带捎来几箱矿泉水。这会儿谁也没心思正经扎营,随行的人便在营地里兢兢业业地搭起帐篷。
李执中将矿泉水浇在毛巾上擦了把脸,往后一靠,长腿随意舒展在折叠椅上。方还朔递来一瓶水,他拧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
“那个没良心的呢?”
“捉鱼去了。”
李求确认两个人只是皮外伤,转悠两圈,安慰几句就溜走了。涂容也跟了上去。
李执中望着他俩的背影,方还朔也顺着看去。
远远的,两个人走到溪边蹲下,一开始倒还规矩,慢慢地,涂容像只伺机而动的兽,一点一点、缓慢地朝李求挪过去,越靠越近。
“擦。”方还朔低低骂了一句。
李执中收回视线,他又灌了一口水。
半晌,他冒出一句。
“李求没多喜欢他。”
那是自然。方还朔在心里嗤笑一声。
“看着碍眼。”
李执指尖摩挲着瓶身,心里默算着时日:“...听说,涂容要去瑞兹兰。”
方还朔愣了一下,挑起眉:“他要去瑞兹兰?这都9月份了,他跑来跟李求谈恋爱?”
瑞兹兰位处于卡瑟的东南部,距离他们FPA所在东林省非极远,飞机行程要四个小时。FPA的学生极少会有人升到那里。
通常,他们的选择是银湖学院和浑赛学院——银湖是东林省顶尖的贵族私立,而浑赛则坐落在东林省和隔壁省的交界。少数FPA顶尖的学生也会冲圣克莱蒙德学院,这其中就包括李执中和方还朔。
圣克莱蒙德位于首都洛川,是卡瑟最顶尖的私立学府,权贵云集,几乎所有豪门世家,都会将继承人送往那里。
李执中和方还朔的家里早已为他们铺好路,他们也心照不宣。
唯独李求,想转一个普通公立。为此,李执中和方还朔费尽口舌。
圣克莱蒙德升学的申请时间是在10月份左右开放,并在40天内出结果。但现在已经是9月份了。
满打满算,涂容和李求,最多再相处四个月。
一到寒假,他和方还朔就会带着李求飞国外,根本不打算再返回校园。FPA的最后一个学期,学生本来就很少留在学院里。
涂容的鼻子还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也隐隐作痛。可是身边的人却半点没放在心上。
他心不在焉的用手搅水好一会,慢慢移到李求身旁。他哼哼唧唧地和李求说自己鼻子疼。
李求全神贯注第盯着水面,试图找到小鱼的踪迹:“你要和我住一起,他肯定会生气呀。”
涂容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有点儿想咬李求的脸,李求的脸上没多少肉,他都能想象到那感觉。光是想想,那触感就软得让人心里发慌。
涂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几分,随后卷起裤脚。他打算下水,走远一点,说不定能看见鱼。
他往水里走了几步。
“你看见小鱼了吗?”背后传来声音。
“没有,还在找。”
他用手在水里搅了搅,这里的溪水非常清澈,玩起来也很惬意。
“你这样搅水,鱼会吓跑。”
涂容暗暗咬牙。他直起了身。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上了岸,并且故意走到离李求三四米的地方坐下。
而他那没心没肺的女朋友,还在专心致志找那根本不存在的鱼,对他的举动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