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求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迎面遇见了专程来找她的盛沐。
少年步子迈得很急,快步上前稳稳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还下意识往她身后望了一眼,确认没有异样。
“宴会厅太闷了,我出门透透气。”李求轻声解释。
盛沐垂眸看着她,一眼就看出她脸色苍白、精神恹恹,状态算不上好,低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求只是轻轻摇头,没说话。
盛沐知道对方其实本不太愿意来参加宴会。于是他眨了眨眼,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生日宴又吵又无聊。要不,这周末我带你出去玩?不带他们几个。”
李求忽然开口,问起了那个早已被她搁置的生意:“我的草莓园,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四个男孩都能察觉,她对草莓园的兴致早已悄然退却。除去每次看见暴涨的业绩报表时,会流露出一丝短暂的惊叹,她几乎从不主动过问园内事务,几人便也默契地不再多提。
盛沐猝不及防被问到,愣了愣,老实回话:“我不太清楚细节,只偶尔帮着牵线对接资源。等下进去,我帮你问问岑何和蔺扬,他们一直在跟进,最清楚情况。”
“不用了。”
李求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主动拉着他转身,要重回喧闹的宴会厅。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盛沐耳尖泛红,心底生出几分怯意,反倒不太想回去那片人声鼎沸的喧嚣里。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小声提议:“里面太吵了,我带你去后面花园走走好不好?”
李求摇了摇头。
少年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落下去,染上浅浅的失落,却依旧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重新走回灯火璀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不知道盛沐同另外几个人说了什么,等生日宴结束的第二天放学后,岑何同李求,一路往城郊的草莓园驶去。
李求看着车窗外的路一点点从城市过渡到郊区,没有说话。岑何升起隔板,前座司机区域与后方宽大的座舱彻底隔绝。岑何转头温柔地看向她,告诉她那小生意最近又涨了一轮,如果她愿意转让一部分股权,让蔺扬和喻景煊进来,连锁店很快就能开到别的城市去。
“喻景煊要进GE了,”岑何笑了笑。他见李求转过头来看他,又补了一句:“他能进,也是因为喻家支持的执政党要上台了,风头正盛。现在党派大选的票数统计得差不多了,前一阵GE的蔺怀钧,仇昭聿因为党派大选经常请假,这两天也会回校了。”
李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支持反对党的方还朔家,和李执中家。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草莓园门口。
入口换了深灰色铁艺栅栏,中间立着一块深色木牌,刻着园名。路边嵌了暖色矮柱灯,间隔均匀,光不刺眼。
这个地方所以说还叫草莓园,但早已看不出草莓园的影子。
主路铺了浅色碎石,两侧的草坪和矮灌木修剪整齐,低矮的指示牌立在岔路口,标注了“餐饮区”“景观步道”“住宿区”和“接待中心”。沿路走过去,能看到一间已经投入使用的餐厅,落地窗透出暖光,里面摆了三四桌客人。对面是景观池,水不深,几株细叶植物沿水边排列,旁边设了几组深色户外桌椅和遮阳伞,看起来更像一个的度假山庄。
有员工向二人鞠躬问好,岑何点头回应。他扭头一看,发现李求仍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有些怀疑起盛沐的话真假。
“想出国玩吗?”岑何突然问她。其实这个念头也是突然产生的,他见对方眉眼低垂,总有些烦躁,想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护照在哪。”
岑何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应该在你卧室抽屉里。上次出门的时候,你的身份证件和学生证都是我收的。”
李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但她看了他好几秒——她、李执中和方还朔以前也是这样,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身后总有两个人替她管这管那。
“我还是不出去玩了。”她说。
岑何沉默片刻,试探性地将轻轻将手搭上对方的肩头:“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求却说:“我想回家了。”
李求晚上回到家,在床上躺了半天,翻来覆去却还有些睡不着,便拿起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她来到洛川之后,和父母的联系便越来越少了。每次他给对方打电话,对方总是说生意忙,聊不了两句就匆匆挂断。她也识趣,便也很少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