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笑璃小跑进食堂，里面并不昏暗，墙上每隔一段安装有紫外线消毒灯，此刻正散发蓝光，想象中剁肉的声音没有出现。

只是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气味，就像长期未清洗的油烟机，内部挂上了陈年凝固油垢，沉闷又恶心。

突击弩在封闭环境不好施展，江笑璃将其收进道具栏，又戴上口罩，掏出电棍用来照明，心下疑惑作案现场在何处，将要走到窗口时，瞥见左侧窗口内部一个小门里有黄光漏出。

江笑璃左右四顾，找到了进入窗口的一扇小门，快步走去，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却没打开。

想到男玩家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就当是在玩VR版恐怖游戏。”同时按下电棍的开关。

门才开了一条缝隙，身后猛地有脚步声接近，江笑璃一吓，反身把电棍向前捅去。

滋滋电光中，何为巅面色惊惧，呆在原地，江笑璃当即愣住，把电源关闭。

“你这么怕还敢往里跑，不要命了？”何为巅回过神来，不免责备两句。

江笑璃长出口气：“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怎么也来了？”

何为巅瞪她一眼，走近把人赶开：“我好歹也要对得起你喊一声姐，你嘴巴能说，胆子未必有我大。”虽说分尸这件事，现代人也没几个真的见过。

何为巅佯装镇定，快速转动的眼睛却还是暴露了心里的紧张，江笑璃笑道：“姐说得对，如果你手不抖的话。”

何为巅轻啧一声，表达被拆穿的不满，一下把门推开，打饭窗口后是一条长走道，靠墙的位置放了几台蒸饭的机器，通常阿姨就是在窗口前台摆上菜品，以供人挑选购买。

“原来食堂窗口后面还有厨房。”何为巅试图找些话题给自己壮胆。

“你不知道吗？”江笑璃关闭手电的光，“我以前勤工俭学，学校食堂和这个结构差不多。”

何为巅有些意外，看江笑璃在副本里狂撒钱的样子，原来现实中还需要勤工俭学。

通向厨房的小门虚掩，两人离案发现场只有一墙之隔，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走到这一步，敢不敢都由不得她们决定。

何为巅蹲下身，一点点挪到门边，透过门缝，映入眼帘的是湿漉漉的瓷砖地板，显然被人用水冲洗过，或许是太过匆忙，下水道口旁还漂浮着不少带血的泡沫，依稀还看到残留的碎骨。

江笑璃弯腰凑到她身后，视线上移，厨房里已经没有两人的身影，不锈钢台面冲刷干净，厚重的砧板上插着一把菜刀，余光向旁边一瞥，起初她还以为自己看错，急忙捂上嘴巴，不禁又看了一眼。

何为巅此时也循她视线望去，心脏骤紧，惊出一身冷汗，一颗圆圆的东西就摆在货架上。

那形状，那头发质感，不会是尸体的脑袋吧？！

何为巅吓得双腿发软，抓着门框站不起身，江笑璃也好不到哪去，心跳漏了半拍，仅存的一点理智又让她感到奇怪，处理尸体为什么要把头留下？

进来找两人的刘曦就看她们蹲在门边，和那个吓傻的男玩家没什么两样，不由松一口气，至少没有盲目闯进去。

她走到跟前两人都没有发现，抻头往里瞟去，开口道：“人都带着尸体跑了，你们还看什么？”

江笑璃身体猛地抖动，趴倒在何为巅后背，仰头一看，见是刘曦，忙道：“尸体的头还在这呢。”

刘曦闻言一惊，伸手推门进入，两人选择分尸就是为了销毁证据，哪个嫌疑人会把死者的脑袋丢在作案现场？

有人走在前面，江笑璃心里没刚才那么害怕，拉起何为巅也进了厨房。

即使用大量清水和洗洁精冲洗，血腥味依旧弥漫在这个潮湿封闭的空间，何为巅见刘曦拿筷子夹取砧板上的碎骨，忍不住转身呕吐起来。

这里面的空气太糟糕了，江笑璃嘴里泛着酸水，勉强才忍下想吐的欲望，顺带递了口罩给两人。

刘曦用塑料袋装好碎骨，对江笑璃说了句“谢谢”，戴好口罩，转头便去察看厨房各个角落，成年人的尸体拆分开，也得装好几袋，她们三人都是从正门进来，却没有与护士长两个碰上，这厨房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江笑璃盯着货架中央摆的头颅，乌黑头发遮盖面容，淡粉色的血水顺着货架边沿往下滴落，越看越像她昨晚才见过的江微伊母亲。

自己与伍娇拼命阻止，还是改变不了她被杀的结局吗？

江笑璃咽口唾沫，大拇指指甲用力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减轻心底的恐惧，鬼使神差的，她拿起刘曦放在桌上的竹筷，缓缓向货架靠拢。

死者就在眼前，她要确认这人究竟是谁。

刘曦找到了厨房的另一道门，打开就是食堂背面，不远处有一个种满树木的小山坡，旁边出现了车轮碾过的痕迹，一路往山坡那边延伸，推测两人应该是用了手推车一类的工具。

这是赶去抛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