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应该不好打车，先涮吧，吃完说不定雪就停了。”

姜放用公筷把肉都下了锅。

“其他的你想吃就直接下。”

“好。”

锅里的肉翻腾着上上下下来回动，姜放好不容易捉到一块，上面还挂满了花椒粒。

他又放进去涮了一下才捞出来。

“下周好像还要考试吧。”

“对，这次是全市联考，听说私立高中也会一起考。”

“那这次结果基本就是高考成绩在全市的排名了吧。”

“也不一定，往年有那种高考比模拟考试高一百多分的情况。”

“那也太少见了，而且高分段很难这么短时间里提高一百分吧。”

“那肯定啊，六百以上的提一百分那不就是七百了，全省都没几个七百分的。”

姜乐把丸子下锅，两边各放了一半，继续说道。

“不过，五百提到六百的有很多。”

“也正常，高考就是有这种不确定性。”

姜放戳了戳飘在上面的丸子。

“我都考累了。”

“高三嘛，就是考着考着就过去了。”

“我知道。”

姜放可太清楚了。

没几个人能经历两次高三的痛苦折磨，更何况他这情况也不是复读。

而是真的从头再来。

但是姜放真的不想再努力了，高考考得好或者不好都没什么用。

一旦大环境出现变化，个人是无法做些什么的。

学历贬值、就业困难、大批辞退……

不管个人有多优秀的履历，只需要一个理由就能否定他的全部。

学历不好、没有实习经验、没有项目经验、在学校没有科研成果……

那，努力还有用吗？

姜放被辞退之后，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曾经天真得以为，只要去一个好学校，一辈子都会很顺遂。

毕业就去大企业拿着高工资，退休后领着丰厚的退休金享受生活。

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本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不过真是神奇，这么快就要高考了，感觉三年和一瞬间一样。”

姜乐用漏勺捞了几颗丸子，先给了姜放。

“因为每天都被学习填满了吧。”

“也对，全是靠意志力硬撑着，搞不好我高考完会大病一场呢。”

姜乐无意的一句话让姜放心里一紧。

他确实大病了一场，不是在高考结束后，而是在高考前一周。

“你……注意身体，别有太大压力。”

姜放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指望姜乐自己调整好状态了。

“放心吧，我现在没有以前压力那么大了。”

“也是，你最近比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开朗多了。”

姜放确实也注意到了，姜乐和当时自己的心态不一样了。

以前的姜乐怎么看都是苦大仇深。

现在是以轻松的心态面对高考。

确实是变了。

人是可以改变的，姜乐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照这样下去，姜乐真的能考上理想的专业。

他的未来就会改变了。

“继续保持这样，你能考上天文系。”

“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你呢？”

那我呢？

姜放愣住了。

姜乐的未来改变了，那他这个人还会存在吗？

高考失利进入计算机系，毕业后进入大公司，许多年后又被裁员。

他的人生，他所有经历的一切，还会存在吗？

“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了一点事情。”

“今天你生日，别皱着眉头，高兴点。”

姜乐举起装着可乐的玻璃瓶。

“好。”

姜放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哦对了，生日礼物我还没给你。”

“等吃完饭吧，桌上都是油。”

“也是。”

姜乐缩回了在书包里翻找的手。

这顿饭吃得很慢，等到他们吃完饭，外面的公交车快要停运了。

两个人在雪地里顶着大雪面对面站着。

“生日快乐，虽然刚才说过了。”

姜乐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姜放。

“包装这么精美？”

姜放打开，发现是一只手表。

还是能带进考场的那种。

“你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想着送点实用的。”

“这个，考试可以用。”

“谢谢。”

姜放戴上了那只手表，手腕感觉很冰。

“打车还是坐公交？”

姜放抬头，脸上立马叠了一层雪花化成的水。

“应该打不到车。坐公交吧。”

车站距离火锅店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准备步行过去。

两个人肩并肩走了一段，姜放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

他停下了脚步，蹲着系鞋带。

姜乐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了不对，停下来回头看。

雪地上的脚印从并排的两个变成了一个。

“鞋带开了？”

“对，你先走不用管我，我能追上。”

“我等你。”

姜放系好了鞋带，快步跟上。

底下的脚印又变成了并排的两个。

“今天晚上放松了一下，明天就要更加努力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