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不知道。”

“你就没有自己的梦想之类的吗？”

姜放透过相机，看着姜乐。

他看不到姜乐的表情，但直觉他应该是在笑。

梦想、理想，类似的词已经离他很远了。

大学毕业开始，他就知道实现梦想的代价有多么沉重。

没有物质条件、没有天赋、没有入门的路径，别说实现了，连门槛都摸不到。

但这个世界最可贵的是明知道有无数困难，还选择不放弃，朝着梦想努力的人。

高中时期这样的人有很多。

姜放半天没有回答，同学们却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自己的理想。

“我想当老师。‘

“我想去银行工作。”

“我的话……我想开一家餐馆。”

每一句话说出，姜放就在心里以现实的困难否定一下。

不行，教师编制缩减。

银行招聘要求越来越高。

餐饮业没有庞大资金支持研发新菜品很容易倒闭。

都是很难实现的愿望。

“不过，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

姜乐说出了姜放心里想的事。

“肯定啊，哪有简单的事。”

“李爽平时也说过，大学不会变得轻松，肯定少不了辛苦。”

“但是我们高中三年都熬过来了，以后遇到困难也能够克服。”

“就是啊，这段时间的非人生活都过来了。”

也对……他们和自己不一样。

高中生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以后可能会有想做的事吧。”

姜放回答了姜乐的问题。

“这才对。”

姜乐拍了一下姜放的肩膀。

“杨琪你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了？”

“那是你的相机吗？”

姜乐把相机递过去。

“是我的，你们要拍照吗？”

“啊，我们看相机开着录像，就拿起来拍了点东西。”

“诶？我没关？”

杨琪接过相机，查看了一番。

”还真是。“

“那之后我把视频导出来给你们。”

“好啊，你发到群里。”

“我好像没有群。”

“还真是。”

那位同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成员，确实杨琪不在。

“那我拉一下你。”

“考完的吧，我现在没手机。”

“也行，那我把群号写给你，你有手机之后直接加。”

“好。”

杨琪收下纸条。

“你们可以继续拿去用，录像我没关。”

“那太好了，我们录一下教室吧，毕业之后这些东西就都被拆了。”

姜乐再次拿到相机，兴奋地对着教室转来转去。

“这是黑板，上面的粉笔印好多都擦不掉了。”

“这是课桌，好多都掉茬了。”

“这是墙，贴着班级的奖状还有我们考试的成绩单。”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理想都贴在了上面。”

拍得满意了之后，姜乐才放下相机。

“相册现在去送吗？”

“可以，我们都差不多签完校服了。”

“那就现在去……相册在哪？”

“在我这，我前几天去做的相册。”

姜乐接过那一摞相册，手里仿佛有千斤重一样，拉着他的手往下。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忽然，他的手不再继续往下坠了。

姜放帮他托了一下。

“给我一半吧。”

姜放拿过一半的相册，和姜乐一起走在前面。

其他同学都在后面跟着。

一群人在走廊边走边打闹，引来不少其他班的学生侧目。

他们走到老师办公室。

“你们怎么还没回家？”

李爽刚送走来问题的学生，就看到来了一群人。

“我们来，是想送您一个礼物。”

姜乐作为班长，被推到前面。

他拿着一本相册，双手握着递给了李爽。

“这什么？相册？”

李爽翻开了厚厚的棕色封皮烫金字的相册。

「第八中学2013届一班照片」

第一张里贴的是他们入学时候的照片。

后面每一页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布的。

高一……高二……高三……

这页开始出现了姜放的脸。

运动会、联欢会、誓师大会……

一点一滴，都是回忆。

在相册最后一页留了一块空白。

“这个空着的……”

“特意留的。”

“老师，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相机快门咔嚓地响了一下，将这一刻永远刻在相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