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那边虽然还是看不清,但他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到处挥拳,拳势又急又重,打得空气“砰砰”直响。
赋雪故意制造出忽远忽近、时轻时重的声响,想引着阿山一步步往擂台边靠,好把他骗下去。
可那绿植的队友像是早就防着这一手,每次都在关键时刻从旁伸出藤蔓,或拦或带,硬是把阿山给挡了回来。
方娴这边眼见僵持不下,干脆把身形切回实体。
那绿植汉子的藤蔓原本正冲着她手中的板砖缠过来,这一下骤然扑了个空,方娴眼疾手快,一把将藤蔓攥在掌心,扬声喊白昭恒。
白昭恒应声上前,两人同时发力,把那绿植汉子拽得脚下一个趔趄。
他重心刚一偏,白昭恒已经抬手一箭补上,便又有一人从擂台上掉了下去。
“地锦!”
阿山一声怒吼,整个人带着压不住的怒气直朝这边冲来,双拳抡得又急又猛,左一下右一下,没有半分停顿,拳风带过,连周围空气都像被搅紧了。
白昭恒不敢正面招架,只能脚下连连后退,左躲右闪,勉强从那一阵接一阵的拳影里脱身。
方娴更不硬碰,身形一虚,直接变回灵体,拎着板砖飞快绕到另一边。
阿山冲得太急,没留神脚下,一脚踩在了被队友安置在擂台边还晕着的天锡手上。
天锡疼得“嗷”一声,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那一下看着就疼啊。这人留在台上多受罪啊,方娴抬手一砖送了个安眠套餐,天锡还没坐稳,就斜斜地从擂台边滑下去了。
趁着两边正各自忙乱、一时没人顾得上这边,方娴又注意到另一个还躺在台上的裂金汉子,干脆顺手一推,把他也一起掀下了擂台。
阿山那边始终抓不住白昭恒,越追火气越大,已经抡起拳头一下下往擂台上捶,震得地面都闷响。
这擂台要真是被他砸碎了……这么僵持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方娴沉下气,盯住阿山的位置,见他正好站到了擂台边缘,抬手就把板砖丢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中阿山。
这一下虽没造成多重的伤害,却为她争来了难得的近身机会。
她趁势瞬间切换回实体,借着贴身过去的劲,脚下一绊,跟着伸手一扯,和阿山一起摔下了擂台,再次上演了一出同归于尽·敌我不分·连环绊脚术。
就在此时,比赛结束的锣声也响了起来,沉沉一击,把场上所有混乱都震得微微一停。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叫好声、鼓掌声、议论声混着哄笑,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卷过来,有人拍着栏杆喊精彩,有人笑得直不起腰,还有人扯着嗓子议论方才那出一起摔下台的好戏。
方娴从身上摸出一张湿巾,伸手递给阿山,让他先把脸上糊着的灰擦一擦。
阿山接过来胡乱抹了几把,连眼角鼻翼都一并蹭过,被香灰迷住的眼睛这才算缓过劲来,眼前的人影也瞧得真切了。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方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道:
“大哥,承让啊。”
阿山没接她的话,只死死瞪着她,两条粗眉几乎拧成一团,鼻翼还随着粗气一掀一掀的。
他粗壮的脖子梗了半晌,喉结上上下下滚了两回,像是有句硬话在嗓子眼里顶来顶去,又被生生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最后他到底一个字也没蹦出来,重重哼了一声,甩开步子气呼呼地跑去看自己的队友了。
方娴也不恼,只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站起身,目送他那气鼓鼓的背影走远。
这时,赋雪和白昭恒也从擂台上跳了下来,一前一后落在她身边。
白昭恒望了望阿山离开的方向,小声问:
“师父,咱们是不是把他打生气了?”
“废话,气得都冒烟了。”
赋雪接过方娴递来的湿巾,一边低头擦着满手黏糊糊的盐水,一边把指缝里沾的盐粒仔仔细细抹掉,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那他们会不会半夜把咱们套麻袋打一顿啊?”
赋云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头发丝上还沾着细沙,凑到几人面前,压着嗓子问。
“大概、也许、可能、差不多……不会吧,但是确实有点儿不好意思啊~”
方娴眉头微挑,白昭恒的肚子适时地打起了鼓,她摊了摊手,
“算了,别想了,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