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走,这是目前情况里唯一合乎逻辑的选择。
下面深不见底,门外那个吊死的兔子看起来比这个楼梯间还要危险。
即使向上的楼层现在也被那种不知从哪里来的浓雾笼罩,但至少还是他们来时走过的路,16楼是他们出发的地方,如果真的能回到那里,或许还有可能找到正常的出口。
断断续续走了许久,再加上刚才踹门后的惊吓,两个人都很累了,可看过门外面那个东西后,没有人敢在这里停留。
二人咬着牙,每上一层,疲惫就加深一分。
封眠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膝盖处传来酸涩的肿胀感,脚底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泡肯定破了,她之前随便处理了一下,但现在又走了很久,袜子和伤口黏在一起,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带着钻心的疼痛。
更糟的是脱水。
她的嘴唇干裂到出血,舌头像一块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感,而胃里空荡荡地灼烧着,现在已经开始有些痉挛。
D先生的状态看起来稍好,但封眠却也注意到他扶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这么冷的环境里出汗,只能说明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休息一下。”
在到达一处楼层拐角时,D先生停下脚步提议,声音明显已经变得沙哑。
现在已经往上走了好几层,离刚才门外那东西远了些,两个人心稍安了些,也都没什么力气,索性停下来休整一番。
封眠没有逞强,她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把右脚伸直,借着头顶应急灯惨绿的光,将被撕破的睡裙裙摆掀起一截,然后忍着剧痛,将出门时胡乱套上的帆布鞋连同袜子一口气扯掉。
先前走得急,她又不想麻烦别人,只自己随便扯了些身上睡裙的布条包扎,现在看来根本没什么效用,布条早就渗出血来,袜子和露出的创面完全黏在一起,边缘已经能明显看出发黑的痕迹。
“需要处理。”
D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干净的深灰色手帕。
在这种环境下,他居然还带着手帕。
“不用,”封眠看了一眼那块手帕,忍着疼痛轻轻摇头,“浪费干净的布料……我们能用的东西本来就少。”
“要是伤口感染了,你接下来根本走不出去……忍着点,我手上没有太多东西可用。”
D先生语气不容置疑地快速回了一句,随即便俯下身,专注地开始解她脚上临时包扎的布条。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先用随身的打火机快速烧了一下伤口,然后用手帕干净的一角轻轻按压止血,再重新包扎。
“你学过医?”脚上的伤口实在太多,封眠疼得有些受不了,一边努力转移注意力,一边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
“野外急救,”D先生没有抬头,眼神依然专注地盯着伤口,“以前工作需要,做过培训。”
“什么工作需要这个?”
D先生包扎的手顿了一秒,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接上了她的疑问:
“咨询公司,有时候客户的项目地点比较偏远,可能会有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