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D先生忽然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得出去。”
他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封眠身体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竟是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尽的绝望情绪之中。
怎么回事?
她绝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更不会这么简单就生出这些自暴自弃的绝望念头。
刚才那一瞬间,仿佛有许多带着无尽绝望和而已的念头争先恐后钻进她的脑子,把她原本的想法全部替换掉,并且占据着他的大脑,控制着他的思维,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任何其他解法。
就像是……这个无尽的空间本身就带着某种会让人陷入绝望的意志,只要进到这里,那些意志就会无孔不入地,想方设法地要把她逼疯。
封眠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把那些可怕的念头全部从脑子里清出去,一边打起精神,听着D先生接下来的话。
D先生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同样是极度疲惫和缺水的状态,眼底的光却依然未曾熄灭。
他伸手用力将封眠拉起来,目光灼灼,认真地对着她说着:
“我们必须要出去,就算这里违背所有物理定律,它也必然建立在某种规则之上。
只要是规则,就有漏洞,我们必须找到它,只要我们能找出来,就一定能出去。”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那句“一定能出去”的语气,既像鼓励封眠,也像说服自己。
“既然上下和门外暂时都是死路,我们就选一条路,走到规则的尽头去看看。
现在上面和门外都有显而易见的危险,以我们现在的体力明显会处于弱势,那么我们就先不去冒险。
我们继续向下,但这次不同,我们要观察和记录下每一个台阶、每一处墙面、扶手的细节,寻找任何不和谐的痕迹、任何可能打破这个循环的异物或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脑海中铺设着无数条具备可行性的逃生通道:
“如果这个空间有设计者,有目的,就一定会留下线索,只有破解这些线索,才能找到出路。如果时遇在……”
似乎是无意间提到了某些不该被提起的话题,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突兀地停住了话头。
封眠却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她紧紧盯着D先生,没有放过他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同时开口确认道:“时遇?”
D先生却并没有让那个表情停留,他站起身,转过头假装检查这段楼道的细节,口中极其自然地接着说:
“我说的是‘实验’,口误罢了。
如果有‘实验者’设计了这个空间,那一定留下了线索,破解线索,我们才能出去。”
这句解释天衣无缝,封眠没有再追问。
但她记下了那两个字。
时遇,是个名字,似乎是她应该记得的一个名字,但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可她记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自己刚醒来的时候,那张在茶几上突然出现的纸条,落款上也有一个同样发音的名字。
“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