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先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脸上的表情终于还是带上了些愧疚,语气温和了许多:
“是我的错,不该走太快……你没事就是万幸。”
看起来这个解释,他应该是信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封眠,让她靠墙坐得更稳些。
封眠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然后眼睁睁看着D先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一瓶水。
一瓶容量约500毫升,表面一层灰被粗略擦试过的塑料瓶装水。
她死死盯着那瓶水,几乎忘了身上的疼痛。
哪里来的水?
他刚才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D先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却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拧开瓶盖,动作小心地将水倒一些在自己还算干净的手帕上,然后开始仔细地为封眠清洗伤口周围混着的灰尘和污渍。
冰凉的水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也避免了可能更严重的感染。
直到初步处理完几处明显的伤口,他才停下,将剩下的大半瓶水递给封眠,语气平淡地开口:
“喝点水,你脱水很严重了……小心点喝,别太快。”
封眠没有接,只是抬眼看着他,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D先生与她对视了几秒,神情里带了些无奈,像是在面对着一个容易受惊的孩子。
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晃了晃瓶子,像是为了证明,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才耐心地解释道:
“别这么看着我,这水没毒,也不是幻觉。
我刚才找不到你,急坏了,往上找了两层没发现,又往下找,怕错过,查看得比较仔细。
就在往下的途中,大概走了七八层左右,有个靠近地面的墙角,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很不显眼的应急储物格……就是那种嵌在墙里的金属小箱子,通常应该放灭火器或者消防斧的,但那里面是空的,只发现了这个。”
他描述时语气里也带着疑惑,好像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件事:
“我检查过了,瓶子密封完好,生产日期虽然模糊了,但看起来应该还能喝,可能是以前检修人员遗留的……至少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说到这里,D先生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直视着封眠的眼睛,仿佛是为了让封眠确认自己也与她同样疑惑,然后才将水瓶又往前递了递: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巧合,很可疑,我也怀疑过,但我检查了很久,瓶子本身、水质肉眼观察,甚至气味,这些都没有问题。
刚才你已经亲眼看到我喝过了,在目前这种条件下,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水源,你已经快一天时间滴水未进了,你需要补充水分,否则接下来的路,你撑不住。”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在如此异常的环境里,出现一瓶不合常理的水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通,况且他的态度也很坦然。
但封眠却注意到,那一瓶水除了用来清理她的伤口,剩下大半瓶几乎都留给了她。
D先生也与她同样将近一天滴水未进,他不需要补充水分吗?
他自己倒确实是喝了一口,是想向她证明这瓶水没有问题,一瓶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有多珍贵,不用D先生说她都知道。
所以,D先生是想把更多的水,或者说更多的生存机会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