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整个城市……倒过来了?
她甚至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出自己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场景,那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以至于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或是精神疾病又复发产生了幻觉。
封眠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没多久,还在居家观察,需要定时吃药的病人,她病得不轻,好像会时不时有幻听和幻觉的症状。
但她是为什么入院的?她不记得了。
封眠深吸一口气,重新闭起双眼,心中默数十秒,再次睁开眼朝窗外看时,期待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就在她重新睁开眼的瞬间,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东西,猛地从上方原本是天空的位置砸落下来,狠狠撞在她家厚重的落地窗玻璃上!
“砰——!!!”
钢化玻璃根本承受不住那东西的冲击力,瞬间便炸裂开来,连着那东西一起砸进房间,越过她落在不远处客厅的地板上。
封眠尖叫着向后一连退了好几米,后腰猛地撞在阳台上放置着的餐桌边缘,痛得眼前发黑。
本能让她在摔倒前胡乱抓了一把,握住了餐桌上散放着的餐刀,她顾不上看手上抓到的究竟是什么,颤抖着将刀尖指向那撞进来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动,就那样一大滩地堆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板上。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光,封眠终于看清了那东西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只兔子。
或者说,那滩东西“曾经”是一只兔子,可现在……封眠不知道应该把它叫做什么。
那只兔子,它已经从内到外,几乎要被整个翻过来了。
那身覆盖着柔软绒毛的皮,现在已经全部都被翻进了身体内部,只能从几处还没来得及翻进去的地方,看到肉上夹杂着些没来得及翻进去的皮毛。
就像把一只兔子玩偶从天灵盖剪开,然后手伸到它体内底部,从最底部用力一揪,兔子的内部就连着里面的棉絮被拉出来,而原本应该在外表的所有皮毛、眼睛鼻子,就全部被翻到了里面。
眼前这只兔子现在就是这样,除了……它是一只生物,所以它被翻出来的,是它的内脏。
是的,那些原本应该在身体里面的内脏,现在乱七八糟地被翻到了身体外面,挂在肉粉色的身体内壁上。
那些挂在身体外面的内脏并没有因为它的状态而坏死,甚至还在缓慢地脉动着,连同内壁里的血管一起暴露在空气中,渗出许多粘液,表面还覆盖着细密的神经束,偶尔抽搐一下。
兔子的头骨也被外翻了大半,一部分毛皮覆盖的头盖骨上盖着些皮肤的内壁,外面沾着它还轻微跳动着的脑组织。
封眠从未想象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画面。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那样僵在餐桌前,还好脑子在这种时刻依然没有宕机,正在飞速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才能逃离这种诡异的场景。
就在这时,有一只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眼珠,从那一滩翻卷的组织里挣扎着转了出来,骨碌碌地转动了几下,然后饶有兴味地盯着客厅另一边僵立在餐桌旁的封眠。
快跑啊!快跑!
就在这个想要逃跑的念头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几乎是同时,兔子那张牙齿外翻着的三瓣嘴,突然极其困难地开始蠕动。
紧接着,一大串音节带着粘液堵塞气管的“嗬嗬”杂音,用一种婴孩般笨拙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它的体内往外蹦了出来:
“倒……转……了……”
“倒……转……了……”
“倒……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