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自己,不想让白天的自己知道晚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这听起来有些拗口,事实上这本身也十分怪异,从她早上醒来到现在,种种情况都表明,夜晚的自己绝不只是单纯的梦游那么简单。
“她”更像是一个具备独立意识的个体,并且最糟糕的是,她看上去与封眠并不是同盟,她有自己要做的事,这件事,不一定对封眠有利。
既然如此……
想办法知道晚上“她”究竟做了什么,就变得十分关键。
接下来的夜晚是一定还要录制的,但封眠得想个办法藏好这台手持摄像机,不能让“她”发现。
封眠把摄像机放回车里,锁上车门,又从服务区的小路径直走到了公路上。
公路依然看不到尽头,封眠站在公路中间,眯起眼睛看着远方。
很快地,她听见了脚步声,似乎是从服务区的方向。
封眠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回服务区。
是D先生,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起来很狼狈,衣服上全是泥,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和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擦伤,头发散着几缕,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刚才封眠站在路上的时候没看到他,很可能他是从别的地方走到服务区的。
通往服务区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周边全部都是齐腰深的荒草和灌木丛,看样子他应该是穿过了那些荒草地和灌木,才弄得身上这样狼狈。
他看见封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眯着眼观察她半天,似乎是发现她没什么异常,才苦笑了一声,放松了些警惕。
“你醒了。”
他开口跟封眠打招呼,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封眠走到他面前,双眼盯着他,直接开口问道:“你去哪了?”
D先生没有立刻回答,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通过开着的车门挪进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大半瓶,然后靠在收银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走了快有半天时间才走回来。”
他抬起手掀开袖子,让封眠看他手臂上的伤,一边继续说:
“衣服被树枝刮破了,脸上和身上也是,我在公路旁边的沟里摔了一跤。”
他又喝了一口水,眼见着精神好了些,才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封眠一字一顿地说:
“我觉得……我可能想错了,白天的我们和夜里的我们不一样,我不确定究竟是‘你’还是‘我’,但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对其他人有威胁。”
封眠心下一沉,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继续不着痕迹地试探道:
“你觉得,是‘你’还是‘我’?”
D先生对她的试探不以为意,摇了摇头,脸上是苦恼的表情:“我不确定……一开始那两晚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在,那几天我以为夜晚的自己只是单纯地凭本能行动,就像……”
“就像梦游那样。”封眠补充道。
“对对,就像梦游那样,我以为夜晚我只会无意识地向前走,直到白天醒过来,但昨晚,当我和你一起昏迷后,我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
封眠没有出口打断,仔细听着他的话。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公路旁边的沟里,身上很脏,有很多泥土和草,脸上有擦伤,衣服也破了,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他抬起右手卷起袖口,示意封眠看他的手臂。
“你看这个。”
封眠凑过去看,发现D先生的手臂上有几道很深的抓痕。
“我对比过了,这不是树枝刮的,”D先生说,“你仔细看伤口的样子,我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指甲划过的。”
封眠盯着那几道抓痕痕看了几秒,心里一沉。
他说得没错,这个痕迹的确是指甲抓出来的,要么是某种野兽,要么……
“你觉得……是‘我’?”她抬起头盯着D先生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道。
D先生放下袖子,靠在收银台上休息,一边摇摇头,不确定道: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身边,我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到服务区,我都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走这么远的……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封眠,诚恳地问道:
“你录了视频,对吧?视频里有线索吗?”
封眠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递给D先生。
D先生接过手机,按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