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已遍布各地,在这个世界,只要你想,同心咒会让你认出我的。”
青色的雾气散去,连带着眼前那个纯然的青年也一并被尽数遮掩。
沈开云拨去青雾,落脚的地方还是万刃宗晋掌门居所。
晋承荣感受到动静遥遥赶来,憔悴的脸上有些惊喜,道:“你自己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沈开云收起倒海月。
“自你被那个萧仁带走,已经过了数日了。”晋承荣眼下一片黑青,道,“在这期间,天一直是黑的。”
“黑的?”沈开云跑到寝居外向下瞧。
下方几座的岛屿由铁链相连,已陆陆续续在寒雾中点起了灯。
做早课的弟子们摸着黑,飞上前场,比平时更认真地练着剑。
“白日无光,天生异象。”晋承荣慢了一拍道,“各州各宗,我暂代掌门,已在联系。凡人地界,人皇御下,暂无异动。尊者那边,……前辈,你可有消息?”
“消息啊。”沈开云看着下方那些身着灰蓝练功服,头顶冒着白烟汗汽的弟子们,道,“消息啊。”
寒风呼呼地吹着,一股一股撞在窗纸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四处烛火摇曳,沈开云与晋承荣讲了许久,直到困倦慢慢爬上她的眼睛,才把一切尽数讲清,让晋承荣多做准备。多做防守。
他们也只能防守了。
她不敢合眼,沈开云要抱着倒海月去东海探寻。临行前,晋承荣拉住了她,将三青箫强硬地还了回来。
珠光宝气的人道:“不知你能否进入剑尊殿内。现下是特殊时刻,别管什么尊卑礼教了,什么东西都要抓紧用起来才对。我在晋的室内就拆出来不少。”
他摸了摸脖颈,沈开云这才注意到晋承荣这一身行头瞧着,真是灵宝挂身,万分富贵。
“那三青箫,你自己收好。”晋承荣道,“我有我阿祖保护,阿祖会让我活着的。”
“会让我活着的。”他捏紧拳头强撑道。
那一瞬间,沈开云好像看到了自己,也是那样的胆怯。
她重新挂上三青箫,本打算直接去东海,半道却转了主意,回了寒山一趟。
冰冷的道场已积雪几层,白雪皑皑,覆盖了地上玉石。
门口的仙鹤飞去了别处,池中粉莲也仅剩一只只竖起的细枝。脚底下的雪山一鼓,一鼓,一震,一震。
脚下被锁住的怨气在震动。所有事情都很急,必须,必须得尽快找到解决方法。
“那就来找我,回去来找我。我一直在等着你。”倒海月在心中说道。
沈开云心下道:“好,我会去东海找你的。”
“不,不是那个海。是回来找我,我的孩子。”倒海月道,“找到我,找到完整的我,回来,回来,鱼儿,鱼儿,快快洄游。”
沈开云掏出倒海月,拍拍它道:“什么意思?回去,回到哪里?你要我去哪?你说清楚?”
硕大的球形被沈开云拢在怀中,晃了晃,彻底没了声音。
“原来你不能一直说话。”沈开云捧起倒海月,摇了摇,怒道,“那你为什么每次不把话讲清楚,还总是重复着说同一句话。”
“你到底要我去哪找你?”沈开云急道。
倒海月没有反应,她努力按下心中急躁,稳住心神进了尘尽生寝居。
室内四处结生着的寒岩。岩白的石块形状各异,自屋檐地脚等缝隙斜出,怪异嶙峋,锋利异常。
最里摆着个更大的寒石,顶面已被磨平,作床用。
整间寝室,没有镜子没有桌子,唯一算得上是家具的,也只有个床边的那个木架子。
上面塞满了一卷卷玉简。
“还真能找到东西。”沈开云眼神一亮,将这些一一取了出来。
非常时刻行非常事,尘尽生这些书里肯定有加固寒山封印的方法。
屋内没个椅凳,唯一能歇脚的床还冻人,沈开云撩开下摆,盘腿坐在地上。
厚重玉简还冒着冷气,冰冰凉凉,她费力拿起一卷打开,卷内第一行首字记:《怀州塑相妙法》
卷内二行书:“貌由气生,形由神养……”
?
沈开云瞪大眼睛,继续看下去,密密麻麻的文字竖着,上面确实是只记了养颜之法。
沈开云:“嗯……”
她还记得这本卷册是从哪里拿的,沈开云捧着这卷玉简,老实放回原位。又低头拿起下一卷来看。
《芙经》
“目,肝之窍,肝和则眸秀……”
下一卷。
《正容小鉴》
“养其本则气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