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说不上太好,不过魏停渊也没生气:“你是淑妃宫中的人,私底下却一直惦记着报季才人当年的恩情,淑妃可知晓此事?”
“自然不知道。”月嬷嬷低声道:“若是知道了,奴婢也在淑妃宫里待不下去。”
“大人,奴婢确实提前知道季才人怀孕之事,但若要问奴婢季才人的奸夫是谁,您就是将奴婢在这诏狱里打死,奴婢也讲不出来半个字,奴婢可以死,但不能为了活命,去胡诌奴婢本不知情的事。”
魏停渊靠在太师椅上,很久都不曾说话。
“倒也算个义仆。”魏停渊点评一句,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抬手示意李问秋跟他走。
锦衣卫们紧跟着退了出去,将关押月嬷嬷的牢门锁好了,牢里重新恢复寂静。
李问秋跟着他快步从狱中走到北镇抚司宽敞的院落里:“大人,您怎么看,此人的话有几成可信?”
“派人接着审,不必动用大刑,每天给她点零碎的折磨,一点一点慢慢把话往外逼。”魏停渊云淡风轻的嘱咐。
李问秋立刻心领神会:“慢工出细活啊……属下明白,派陈灯和张葆去罢,这两人最擅此道。”
“后宫中位分偏低一些的嫔妃,都是两两三三同住一间屋子的,此案前两个死者,季才人和赵答应,就是同住一屋,除了季才人子宫部位有异之外,其他地方两人的死状都如出一辙。”
魏停渊站在北镇抚司的校场外,一边看百户训练手下一队锦衣卫,一边同李问秋讲他的分析。
“而且死亡时间都很一致。”李问秋接话道:“说明她二人有可能是被同一人所杀,找到一个凶手,另一人的案子也就能破了。”
“嗯。”魏停渊点头:“现在通过月嬷嬷这条线,姜淑妃与季才人又有了新牵扯——姜淑妃的尸检案卷在何处?拿来我看。”
不多时,一整摞卷宗全数堆在了魏停渊案头。
魏停渊在校场上没散太长时间的心,就被迫转身回屋,把自己埋进了卷宗里。
李问秋把审人的活儿交给了张葆和陈灯,自己很有眼色的在魏停渊身旁侍奉左右,随时准备听这顶头上司的发话。
“此尸体致命之所有两处,一处是脑后,一处是脖颈,尸身送来时腐烂程度已高,仵作难下判断,不知道哪处伤口是先,哪处伤口是后,故而难以断定,哪里才是真正要她命的伤处。”李问秋一边给他读仵作的陈述,一边总结道。
“大人,姜淑妃的情况,似乎比季才人还要复杂啊。”
魏停渊蘸墨书写的笔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的抬头道:“问秋,你觉得杀害季才人的,与杀害姜淑妃的是同一个人么?”
李问秋将卷纸放下来,露出神思不宁的一张脸,跟魏停渊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他才看四下无人,朝魏停渊鬼鬼祟祟的靠过去:“属下觉得不是同一人。”
“姜淑妃的尸身还新鲜着,刚抬进北镇抚司时,属下曾视察过一眼,那凶手的手法利落,姜淑妃颈间勒痕力道极大,与前二者都不是同一体量。”
魏停渊坐在案前,一字一句的听着李问秋的描述,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燕旌那双指腹粗糙,骨节分明,爆发之中力量强悍至极,能将他这个成年男人一掌掀翻在床上的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