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不知这镇远封印意欲何为。”
又是水淹镇远界,又是凭空引雷击,还是在林池鱼设下的封印即将失效的日子里。所有人都不信是林池鱼遗留的灵息作祟。
他深沉地皱着眉。
无风起浪,毫无征兆,神出鬼没,在明处的他根本捏不住故渊的脊骨,更何况若他本人直接站出来,谁都没有招架之力。
因为都心知肚明,所以十分难受。
故渊欣于看江淮序这样的脸色,驻足多欣赏一会,才又弹指。怀抱林池鱼的手指敲动不过三次,禁阵金光陡涨,炸开站在最前列的一圈人。
炸开也就算了,不知那金光上有什么定身咒,这圈人就这样以各种姿势悬停在半空。
江淮序的指骨握上船舷。
排山倒海的威压降临,仙舟结界保护层之外,空中,地面,凡有人立,皆被压得直不起身,鬓发深埋土地,轻闻界碑阵地泥土芬芳。
金光静止,风声停滞,周围的红茶树连花叶都不敢落,飘荡于空中也被意念及时捞住。
一圈又一圈的跪伏,像摆祭阵的石,气势如虹的跪拜声贯彻云霄:
“麟光君永存,万年万年万万年!”
“麟光君永存,万年万年万万年!”
“麟光君永存,万年万年万万年!”
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痛嚎——
“麟光君对不起!!!我不该不经查证,凭空捏造您弑父弑兄!”
“我错了!!!我毫无铁证证明您屠灭清沙州十万人!”
“我嘴贱!!!我不应轻信谣传,随意捏造您有娘生没娘养有爹生没爹管!”
“我该死!!!我不该印卖编排您的话本,赚那些黑心钱!”
“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就迁怒于您!”
“我不该崇拜沈扶摇!”
“我空口白牙谣传您堕魔!”
“我不该捏造您的低俗玩笑!”
……
“我不该说您和你那魔剑天生一对…”
“啪——!”
“啊呜呃呜呜~~~!!!!”
一道扇骨崩断声,抽出的弯剑精准打在那位出声的修士,将他的头颅使劲往泥里塞。他的脸庞落满阴翳,带来扇风和他的目光一样冷。
结界之内,故渊唇角讥讽上扬:竟是因为这句话忍不住。
五指狠狠往下压。
跟着江淮序冲出去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重蹈前面修士的覆辙,心里话尽数往外掏,送上此生最虔诚的一跪。仙舟之上人群寂寂,无一人再敢跟上去。
江淮序的法力失效了。
来自渡劫境的威压,妄想同镇远封印分庭抗礼,谁知动不了那位修士分毫,反而让他埋进土里的头颅一点点朝外抬出。
强大的威压从头颅、扇尖席卷而来,如海浪奔涌,一波比一波凶猛,压着他每一节骨。扇骨剑意全部出鞘。
“故渊,你以为……”
牙齿咯咯作响,话头彻底堵死。右膝一寸寸折弯,对着界碑,彻底跪下。
“对不起,我不该……”
故渊竖起耳朵。
字从江淮序的牙缝间挤出来,等他意识到他将要做什么,牙齿立即咬住唇边肉。
骨气很足。
扇骨被他捏在手中,剑意悉数被无形威压一同插进泥土里,入地五尺有余。
不过是负隅顽抗。
他努力扬扇拔剑,脊背上落下的威压更甚,像是跟他憋着一股劲般相斗,压得他另一只腿也慢慢曲起。
“麟光君不是我的……”
他再一次强压着自己咬住双唇。牙齿深陷唇线,洇出点点殷红,逐渐汇聚成股,朝衣襟滴落。
故渊搓着指,再助他一臂之力。
威压要将意识全部撕裂。
唇边鲜血越汇越浓,从成滴到成股,终于,最后一点意志也被吞并消融,牙关被一点点掰开,“林池鱼不是我的妻……”
他的目光跟着一点点破碎。
故渊面带微笑,望着林池鱼:“我听见了。就当你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