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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弃养那个剑灵后 > 第53章 053

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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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哪里来的仇。

是谁的仇。

“聒噪。”

又是一道罡风卷去,抵达他眼眸的箭矢陡然一斜,箭擦脖颈而去,射中后方旗帜。血溅高空,折了国君的脊。

青霄之中,罡风卷得裙摆飞扬,幕篱被风吹开,露出林池鱼凉薄的眸:“现在死,太便宜你。”

她也跟着恨。

雍青冲锋在前,画戟拿下百余条人命,撞开封闭的城门,带领士气十足的士兵,杀进城内,破了他们的守国城。

林池鱼立在原处,冷目平眉,淡淡瞧着一切。

城池之上,护送易国国君离去的士兵手忙脚乱。他捂着喷血的颈项,不顾伤痛,目眦尽裂,仰头盯着仍处他视线之内的林池鱼,张嘴仍想说些嘲讽之言,却碍于脖颈的伤,发不出声音,目光愈发憎恨可笑。

于是他只对口型说了唇语,“那又如何,反正他已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原来是这样。

杜徵青的死跟他有关!

前头还算林池鱼根据脑海里的意识,熟稔地说出她最了解之人该有的反应,此刻,林池鱼的意志和沈扶摇合一。

林池鱼腾地掠至他面前,只是他似乎早预料到她会如此气急败坏,快一步抹血画阵,遁走而去。

这种阵法在林池鱼眼前不过尔尔。

东方之地,安国境内,一望无际的森野阻隔,昭示着两国分界,再往前走,便直抵安国边境村城。林池鱼现身于此,剑意追上仓皇奔逃的易国国君,罡风于他周身围下困阵。

这时,林池鱼理智回笼,意识到事情复杂起来。这里没有雍青,为何故事还能继续进行。她静下心,依照沈扶摇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人。

易国国君不得不停下来,回望蔑视他的人。

多日不见,他的衣裳因不停赶路而破败不堪,脖颈处的伤口尚未愈合,今又有撕裂向外淌血的趋势,能见白色绷条上染上的点点殷红。

林池鱼随意挽了个剑花,故意激怒他道,“亲眼见在自己手里日益壮大的国被曾经最瞧不起的人攻破,你却只能这般逃亡,内心不好受吧。”

易过却哈哈大笑起来,“沈扶摇,你苦心经营做到这种地步,你心中之人便能活过来了吗?不过是自我欺瞒,冠冕堂皇地抹去心中那万千愧疚,不让自己夜里安眠不得罢了。”

“是你杀了他,是你让他神魂俱碎,汇聚不成,不回归远,不入轮回,无法超生。你永远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她不信!

“你说谎!”林池鱼厉声喊道,是沈扶摇应该有的情绪,也是她的情绪。

剑端灵息不断外溢,困着他的罡风将他拽至空中,无形扼住他的喉咙,脖颈之间那点点殷红不断扩大,偏林池鱼给他留了余地,让他求死不成,“告诉我,恢复他的方法!”

说出来!

易过握住松了力的罡风,挣扎地重咳,破碎的言语自他喉咙挤出,目光满是憎恨:“休想!”

“我何时同你有仇,你冲我来便是,为何对他如此!”林池鱼不自主收紧力道。绕着他周身的扶摇剑不断颤抖着剑身,止不住嗡鸣。

“自然是因为恨你!”易过眼中迸发着凶狠的光,“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是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沈扶摇,你不也学会了么。”

“是啊。”林池鱼冷笑,“你最珍视的,还有你的命。”

此话一出,易过骤然变了脸色。

林池鱼缓缓开口,“起初我奇怪,为何在我面前,你每一次都逃得很快。马上我明白,你灵息低薄,知道对上我,除了耍阴招,别无他法。你要不要猜一猜,我这次缘何用风阵困你?”

“风阵无形,你的一切举止都一清二楚。教你的人连法咒都不愿授与你,只给你扔了几个符箓,还是太不看重你了。”

扶摇剑尖对准他的脖颈,快准狠地刺去。滔滔的灵息震得人钉在原地,直直穿透他的项间。

他的皮囊瞬间萎枯在地,薄薄一层,皱缩成一团,像千年老树妖的树皮。

“你以为这样便安全逃掉了?”林池鱼转着扶摇剑,想及方才的事,目光泛着冷意,“易过,我不会放过你。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她踩着完全落不到实处的尘土,拖着扶摇剑,毫不顾忌地往前。若她回头,定会看到她所掠之处寸寸崩塌,被那团墨一般的黑吞陷。它明目地侵蚀着,又惧怕地探索着。

现在还不是沈扶摇最脆弱的时候,但已经快到了。

林池鱼感知到,并未回头。她从未有走路回头的习惯,在这一方面,她和沈扶摇臭味相投。

便这样带着胸腔那股隐而欲发的怒火,迎上对她迎剑的“君芜”。

林池鱼知道这不是城门外的君芜,因为世界里那道未停的声音告诉她——

【易国城楼上沈扶摇的姓名一出,流言便像着火的干草一般,风一吹遍地生。我回京,没有等到她归来,却等来一位来雍城的修士。

和那些声明要来讨伐沈扶摇的修士不同,她礼貌温和,客客气气,我便在大殿接见了她。

她身着墨绿道袍,薄纱罩衣,幕篱遮面,见到我来,低眉顺眼,十分恭敬朝我问礼,“中州玄山君芜不请自来,想向国君打听一人,若事成玄山必有重谢。”

我面上来了兴致:“不知孤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但说无妨。”

“道门事变,掌门失踪,玄山一团乱麻,芜苦寻师伯良久,却不得果。听闻扶摇君曾同师兄见过最后一面,想是知晓师兄的下落,只可惜芜一直未有机会寻着扶摇君。近日听闻扶摇君现身雍国,芜这才来相见,想见一见扶摇君,问清师伯的下落。”她的目光含着期冀。

我状似无意地问:“为何你一定笃定,是她见你师伯的最后一面。”

她有些难言,见我不问清楚不放消息的态度,只能透露末微:“师伯会一直跟着她赎罪,直到身死道消。”

“为何?”我问道。

她撇头不忍:“传言之中,在下的师父,曾灭一州黎民。那满州黎民,都是扶摇君的子民。师伯承诺,同她一起探寻真相,在此期间,任凭她报复。”

我身子一震。

被灭一州,还能是何方,自然是西南那已经日渐被后代淡忘的清沙州。只有学地理兵法的人还记得,曾经远州池国,清沙州,西州,都留存于世过,活生生,血淋淋。

原来她年年日日分出时间所祭,是她的故土,她的亡国,她万千魂飞魄散的子民。我却要在远在千百里之外的地方,对她生出恶毒的揣测和怀疑。

天道不公,世道不平,满心道义杀不过邪神,心怀苍生救不了子民,她不入魔谁入魔。】

这些如魔音贯耳,似是敲打警戒又似是蛊惑人心的字字句句,林池鱼一字不落地听进去,毫不留情迎上她的剑锋,将她逼退三丈外站定。

即使是回忆,雍青梦里的君芜,仍对她表现得不卑不亢,很是敬爱,“扶摇君,我不信传闻。我想知道师伯的下落。”

“呵。”林池鱼低低笑了一声。

她未着幕遮斗篷,青绿衣裙在风中像花开,尤其裙摆之间还萦绕着降香的异香。步摇摇晃,青丝飞扬,她低眉浅笑,宛如天神。

耳畔出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这样的笑容,沈扶摇不会留给她。就因为,她是那位焚身恶仙的徒弟吗。】

林池鱼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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