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除了他和程越,不可能有第三个仙门修士存在。
裴云渡没说话,静静审视着来人。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他至今记忆犹新的脸。
……
练千致正往幽影殿赶。
今日他闲来无事,跑市集买了些锻造法器的材料,回来就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在魔宫晃荡。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并非幻觉后直奔幽影殿而去。
尉迟越复活这件事他早在太虚宗时就亲眼看到了,回魔域后本想将此事上报给折柳,可惜那时折柳闭关,他无法将消息传入洞府内,只得作罢。
这次主上刚出关他就看到尉迟越的影子,岂有知情不报的道理?
练千致走的飞快,全然没注意到有人已悄无声息地绕到前方某处石柱后。
“千致怎么见了我就跑啊。”程越一个闪身,硬生生堵住道路。“太虚宗那次也是,我都没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
练千致见躲不过,索性对程越行礼,满脸堆笑道:“属下身份低微,怕脏了尉迟宫主的眼。”
程越拍了拍对方肩膀,爽朗一笑。
就在练千致以为这人心情不错打算放过自己时,程越笑容瞬间消失,手指也牢牢按住肩膀。
他凑近,面无表情道:“我要听实话。”
变脸之快让练千致冷汗直冒。
尉迟越不好对付他深有体会,这人如今换了具与前世极为相像的壳子,还大摇大摆进魔宫,分明是想要卷土重来。
这事放以前他肯定无需担心,但新任魔尊与他关系匪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只要那人提了,昭景殿隔日便能原模原样地重修好,魔宫又会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五宫主来。
好不容易清净三百年,要再重回那段噩梦般的时光,练千致说什么也不愿意。
他挤着僵硬的笑容,肩膀不自觉地抖动:“属下今日才知道您回了魔域,正要将这好消息分享给主上,好为您接风洗尘呢。”
练千致口中的“主上”是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四宫主折柳。练千致对折柳忠心耿耿,以前捣乱没少出馊主意。
说的冠冕堂皇,程越不用想也知道练千致心眼没那么少。脚底走的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估摸着是怕去晚了来不及盘算对付他的招数。
“阔别多年,没想到折柳还依旧惦记我这老友,叫我好生感动……但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我过来办点事,一会儿就走。”
程越幽幽叹了口气,将练千致搂紧了些:“回魔宫这事,本宫主不希望被他知晓。”
他盯着练千致绷紧的侧脸,扬起一个纯良的微笑:“明白了吗?”
练千致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程越往他体内打了道灵咒,“善意”提醒道:“回去吧,别让折柳等急了。”
直到身旁那道人影消失在视线中,练千致才双腿发软得扶墙,开始大口喘气。
程越那咒其实没有太大作用,他今日就要离开魔宫,也懒得管折柳和他那个得力手下。只是他不想离开前还要被折柳破坏心情,练千致精得很,他不用点手段唬人,等他一走,绝对会立马跑去幽影殿汇报。
程越路上被练千致耽搁了点时间,比预想的要晚到一刻钟。
他原以为裴云渡会等的不耐烦,但当他赶到约定地点时,此地只有他一人。
见自己不是迟到的那个,程越暗暗松了口气。
他找了处隐蔽地方躲着,伸头不时朝四处张望。
程越等了半天,只有零星几个魔侍从他眼前经过,该出现的人却迟迟没见到。
他心中不禁疑惑:师兄人生地不熟的,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又或者是他这张肖似尉迟越的脸被人认出,从而引出了些麻烦。
虽然以裴云渡的实力,程越不认为他会迷路,但程越以前在魔宫树敌众多,保不齐有人见了他想做点什么。
程越往玉简输送了几道灵力,另一头像是石沉大海般毫无动静。
他皱眉,正欲去裴云渡离开的方向走去,手中玉简突然疯狂抖动。
程越低头,发现是程九。
程九忙着修复同类,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络过了,这时找他,大抵是在07数据库中找到了线索。
好巧不巧,他们也刚从岐怜城那处得知了些消息。
他出偏殿时还与裴云渡谈论起程九,这会儿他竟主动找上门。
程越打开玉简,颇有些得意之色:“我正要与你说,我们知道弥华找的是谁了,你肯定猜不到,他……”
“宣瑾。”
程越一愣。
他惊讶于这个早已被封存在仙盟卷轴的名字出现在程九口中。
程越不懂他这时候谈论一个已死之人有什么意义,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茬接道:“上一任仙盟盟主?他不是死了吗?”
只听玉简那头程九语气急促,好像下一秒就要穿过玉简落到程越面前。
“程越,宣瑾才是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