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自述开智来他跟了尉迟越一百余年,向卿想他定对寒栖峰内的人有所了解,就试探性地询问了几次。
近日剑灵出来的时间少之又少,他见没回应,就泄气地不再摆动千山雪了。
恰好此时有一师姐前来交代明日安排,向卿听完全部,心里终究还是好奇得紧。
他叫住即将离去的师姐,问出了困扰他半个时辰的问题:“寒栖峰是否有位姓鹤的长老?”
师姐听后一笑:“他哪是什么长老?那位可是寒栖峰掌门。”
“掌门?”
向卿有些意外。
那人年纪轻轻,向卿本以为他只是寒栖峰某位长老,师姐这话着实让他惊讶。
“是啊,我前几日看到一位身穿红衣的修士,玉清宗的引路弟子喊他掌门。我没见过那门派,就随口问了一嘴,居然是寒栖峰。”
寒栖峰不爱凑热闹,以往仙门大比都没见过这宗门的影子,他们这次来玉清宗,当真稀奇。
“那鹤掌门生得清艳绝伦,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以前还登过美人榜,差点把蝉联榜首的合欢宗宗主挤下去。但他深居简出,想见都见不着,不知多少人想一睹芳容。我也是被他的容貌吸引,这才去问了那弟子。”
说罢,她幽幽叹了口气:“不过鹤掌门无情道大成,注定与俗世情爱无缘……你问这个做什么?”
向卿不愿与人诉说心里那点心思,只含糊说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临走时,师姐瞅着桌上那把长剑,打趣道:“千山雪曾是他师兄的佩剑,兴许你与他、与寒栖峰也有些缘分在。”
向卿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姐一语成谶,鹤知果真来找他了。
他还沉浸在意中人到访的惊喜中,屋外那人率先开口:“向卿?”
向卿回过神,连忙应声:“在下向卿,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那场比试,我看了。”
向卿望向鹤知,清润的嗓音在他耳中如同天籁。
“你剑法不错,招式使得恰到好处,想来修炼时有费心思。今日你在台上挥剑的身影与……”
脑中浮现出程越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的脸,鹤知忍下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淡淡道:“……与我那故去的师兄有几分相似,不禁叫人回忆起从前。”
“我曾为他准备过一份贺礼,他身死前未送出,这份礼物留在库房许久,如今也该有个归宿了。”
银镯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闪,鹤知主动牵起向卿的手,将定魂镯放于其掌心。
“薄礼一份,就当是赢下比试的奖励。”
向卿被这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惊得心跳加速,握着镯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敢与鹤知对视,只得红着脸,眼神飘忽道:“多谢前辈。”
半个时辰前,他还想不到自己能与鹤知相处更想不到这位绝色美人会专程跑来赠礼,若不是鹤知在场,他真想使劲掐胳膊,好分辨分辨是不是梦。
向卿捧着镯子,羞怯道:“更深露重,您早些休息吧。”
鹤知没动,眼神停在银镯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向卿忽然福至心灵,将那镯子套入手腕。
他抚摸过银镯表面,郑重道:“此物我必当悉心保存,还请前辈放心。”
鹤知点了点头,回身朝外走去。
……
宁和坐在屋内,身旁是闭目的程九,对面是与他对视的程越。
一刻钟前程越进屋,落座后就一直盯着桌对面的宁和,表情严肃,还不说一句话。
宁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两人僵持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宁和忍受不住这微妙的氛围,嘴唇动了动。
“师叔”二字还未脱口,程越抢先一步开口:“想不想与我结为异姓兄弟?”
宁和:“?”
大约是自己表情太过震惊,宁和又听程越解释:“我昨晚夜观天象,发觉我们两个渊源颇深,说不准前世有联系呢。”
宁和:“……师叔什么时候学会观星了?”
“我学东西快,观星是顺手的事。”
程越道:“你我都是寒栖峰弟子,不是有缘是什么?要我说就该在此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程越话没说完,被忍无可忍的鹤知一把提走。消失前,程越还不忘对宁和大喊:“要考虑一下啊!”
宁和抽了抽嘴角,没把程越这次发疯放在心上。
鹤知回来后就看到程越骚扰自家弟子,憋了半个晚上的火终于忍耐到极限了,不由分说扯着程越离开。
程越理了理散乱的衣襟,埋怨道:“扯我干嘛?人家宁和看着,多没面子。”
“莫要扰他。”
程越哼哼:“他也是你师兄,我们两个结义不正好吗?”
鹤知闻言转头看向他:“我竟不知师尊收他做了徒弟。”
……也是,宁和不是尉迟狰,他真正的师尊是鹤知。这事只有几人知晓,鹤知大抵是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看他方才火气正旺,程越适时替人消火:“师弟提醒的对,是我糊涂了。”
鹤知出门不到一盏茶功夫,程越交给他定魂镯就不见了踪影。见他两手空空,程越试探着问:“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对方冷着脸,沉声道:“没有下次。”
鹤知的不悦明摆在脸上,程越却熟视无睹。不仅没有远离,反而贴上去,亲昵地搂住红衣修士的肩膀,眨眼一笑:“那我就多谢师弟啦。”
说完,心情颇好地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