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久居海外,心中自然不再认远在大洋彼岸的母国,情理之中。】
【依靠海路互通有无,倒是和中原漕运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开荒拓地,难免侵占本土原住民的居所,终究埋下隐患。】
光影短暂停顿,舆图上代表英国王室的鎏金徽章缓缓浮现,覆盖整片海岸沿线港口。
看着覆在版图上的鎏金徽章,雁非慢慢讲起二者长久积攒的矛盾:“这片海岸上的移民渐渐生出独属于此地的归属感,可大洋对岸的英国王室,百年来看待这片海外属地的眼光,从来未曾改变分毫。英国王室始终将这片远隔大洋的土地视作充盈国库的财源,一切管控、赋税皆是为本土府库牟利,自然不肯松半分管束。
十三处属地经营百余年,各自设立议事议会,组建民间护卫队伍,本土物产自给自足,早已不需要依靠英国接济。可远隔重洋的王室,年年向这片土地征收各类赋税,外派官员管控港口贸易,定下严苛条令,明令属地产出的货物只能贩卖至英国,不准与其他海外国度通商。
定居此地的百姓认为王室相隔万里,根本不懂开荒谋生的艰难,一条条管束政令脱离当地实情;可英国王室始终认定,这片土地归本国所有,属地民众理应俯首纳税、听从管束。每一次新增赋税、每一任外派官员到任,都会让两边隔阂加深一分。岁月流转,分歧日积月累,对立之势再也无法调和。”
天幕画面再度转换,一张横跨大西洋的贸易航线图铺满视野,沿途标注各处关卡税点,数艘商船停靠关口,等候查验。
【远渡万里,到了之后靠什么谋生?】
【沧海之中风浪难料,若是航线偏了,岂不是根本登不上陆地?】
【外来之人在此扎根百年,凭什么任由远在海外的王室管束?】
【两地相隔万里,政令难以贴合实情,矛盾只会越积越深。】
【海洋相隔千里,远在本土的王室如何管控遥远疆土?】
【土地、生计皆是当地人亲手耕耘,王室凭什么凭空收取赋税?】
【百年光阴,海外之人早已变了心性,英国王室却一成不变。】
【隔着大洋管辖远方属地,难处颇多,中原边境州县也有相似情形。】
【一味加重赋税、严加管束,早晚激起民怨。】
【寻常百姓只求安稳耕田度日,无端赋税实在难以承受。】
版图、商船、鎏金徽章所有图景缓缓褪去,整片天幕归于素净,雁非的话音落在此处:“最初渡海而来的移民,只求寻一处能够安稳生存的土地。可百余年大洋阻隔,两地诉求全然相悖,旧日的管束方式再也无法维系。后世这片海外属地爆发诸多纷争,与中原边境州县治理时遇到的种种难题,颇有相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