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线断了。洛叶手中一轻,他展开龙翼,呼啸着飞扑过去,却没有驱散浓雾一丝一毫,他顺着气息、沿着绳子,一路追赶。
然而绳索尽头,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线圈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那几个丑巴巴的死结格外扎眼。
并不是绳子断裂,而是秋杪,凭空消失了。
洛叶喉头干涩,捡起线圈,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青年身体的余温,“……秋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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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洛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秋杪脚下不停,高声回应。他刚才看到了先前失踪的研究员的背影,不免走得快了些。
那几道一闪而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身浅灰色的雾气也黑夜中似乎正在越来越重。
有如实质的灰雾沉沉压在身上,为了摆脱这种桎梏,秋杪不得不加快速度追上去。
可很快,他们的影子就在颜色越发深重的雾障中无法辨别。
不对劲。秋杪神色一肃,意识到那恐怕并不是真正的人影,当下就调转方向,往外走。
应该离开这里。
应该回去了。
回去。
回——哪里?
那些雾气,那些看似雾气的存在,在这一刻忽然流动起来,黏稠、缓慢地攀上秋杪的四肢。
指尖、小臂、肩头,再到脖颈,它们悄悄纠缠着,一缕一缕拂过秋杪耳边。
“回家……离开……这里……”
耳边传来似是叹息、似是呢喃的呼唤,那声音非男非女,驳杂而混乱,秋杪明知不对劲,却控制不住地转身,一步一步向深处走。
一开始是一步一顿,拼尽全力抵抗,后来却是越走越快,直至狂奔起来。秋杪越是想要反抗,就跑得越快,连神智也在那呢喃中飞快下沉。
眼前黑白交织,虚无倒转,他极力睁开眼睛,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积木色块。
像是褪色的拼图,到处充斥着令人眩晕发狂的重影,所有已知的未知的色彩都被狂乱地揉捏在一起,拼合成作呕的尸块和碎片。
下一瞬,秋杪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些光圈和刺耳的咚咚声都见不见了。
他闭上眼,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线圈无声落地。
“嘀嘀——嘀嘀——”
尖利的提示声刺穿大脑,秋杪一惊,脱离了那种奇怪的幻觉,猛地坐起。
不知道为什么,头晕得厉害,连带着耳朵里也嗡嗡作响,他怔怔地坐了几分钟,才找回今夕是何夕。
该死的楼危。
秋杪暴躁地掐掉“嘀嘀”响个不停的闹钟,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卫生间乒乓作响,一会是被拧到最大的水龙头,一会儿是叮叮当当洗牙刷的声音,好不热闹。
“哧——”水龙头哀鸣一声,终于是不堪重负地爆了。
自来水喷涌而出,整个卫生间都没能幸免,独独避开了秋杪,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
秋杪含着满嘴泡沫,气得差点把牙刷咬成两截,他深呼吸几秒,清凉的薄荷味让他冷静不少。
再一次,该死的楼危。
失控的自来水在秋杪的注视下,鬼鬼祟祟地缩了回去,只有那么一两滴,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流。
脑袋清醒了些,秋杪控制不住地开始算账。
要不是楼危作妖,他们就不会在任务中迷路。
要不是在任务中迷路,他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在寝室里醒来,悠闲地吃个早饭去上课。
而不是开学一周才坐着红眼航班赶回家,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闹钟吵醒,还要去上课!
作为调查官,天知道他还有多少任务报告和检讨要写。
手机震动两下,屏幕自动亮起,秋杪瞥了一眼。
【楼危:给你准备了惊喜,宝贝,记得查收快递(壁咚叼花.JPG)】
秋杪脸色一黑,直接拉黑。
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但这里是帝都,一个通勤异常神奇的地方。
懂的都懂。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秋杪胡乱抓过两本笔记本塞进背包,就往楼下去。
秋宅是一栋西式的四层小楼,客厅挑空极高,主楼梯就从两边蜿蜒而下,楼上有点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
因此秋杪没走两步,楼下的人就像是等待已久般,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好大哥,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