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巴都冒尖了,楼危还没发现,秋杪嫣然一笑,抬手凝出一道水鞭,把人掀飞出去。
后者只觉得腰上一紧,天旋地转,“我草你秋杪——”
秋杪充耳不闻,自觉调整姿势。还有四秒不到,要是楼危赶不及长出翅膀,他就得自己迫降了。
不过大概是用不着了。
一道黑影正从远处飞射而来,遮天蔽日的龙翼扫过大楼外立面,阴影之下,成排的玻璃悉数爆裂,碎得极有层次感。
可以但没必要。
秋杪确定这就是纯粹的迁怒。
龙影一闪而逝,玻璃中倒映的人影随之消失在空中。
还得是纯天然的龙骑,速度准度都是一流,秋杪还没来得及感叹,下一秒就被楼危一扔,无情地扔回平台上。
其实还是有好好降落的,但比起楼危以前的动作,这次确实可以说是粗暴。
以至于秋杪一屁股蹲滚回天台时,神情难得有些空白,空白之中还带着懵逼。
没等他说什么,肩膀上又是一重,被压在地上。黑龙一爪踩住秋杪,龙吻皱起后翻,獠牙毕露,离秋杪的动脉只有几寸,喉中还翻滚着威胁似的低吼。
是真的很认真地再生气,秋杪确认。他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楼危留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铃。
他想也没想,一爪碾得粉碎。秋杪欲言又止,把话吞了回去。
那个电话他是想接的。
应该是管理局打来问他们世界末日的事情的。
毕竟好端端的,海水也不会后退。
这个节骨眼上,他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楼危不动,秋杪也不动,楼危不说话,秋杪也不说话,活像是在比谁先破功。
几分钟后,楼危动了。
他曲起后退,趴了下来。
即使体型已经略微缩小,几百斤的重量压下来,秋杪也被压得动弹不得。
识时务者为俊杰,秋杪决定主动后退一步,“下次不会了。”
黑龙打了个响鼻,慢条斯理地开始舔秋杪,就是不说话。
秋杪终于后知后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费力地抬头,看向楼危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纯然的兽性。
就在这时,那双金色的眼睛骤然收缩,从二人紧贴在一起的地方,秋杪能感受到他异常紧绷的肌肉,和低吼时胸腔的震动。
有人来了。
秋杪心里一紧,知道必须要在人来之前安抚好楼危。
他要的是洛叶和[禁域],可不是失控的巨龙和失控的[禁域]。
眼下没工夫细究楼危变成这样的原因,他正蓄势待发要冲向天台入口。秋杪顾不得脸面,把龙拉回来一通乱亲乱抱,又是摸龙角又是撸尾巴,差点就被就地正法。
他不是没试过讲道理,奈何人家就是龙,不想听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听。秋杪发现亲一下就不动,亲一下就坐回去的时候,也相当崩溃。
如果没有之前那场突破底线的热吻,秋杪还真拉不下脸来。
至于现在——秋杪认命了,回现实要紧。
好在黑龙还真就吃这一套,色令智昏之下,心甘情愿当个“无害”龙形摆件。
代价是几名调查官开门过来时,秋杪才勉强擦干净身上的口水穿好衣服。
“你……”为首的调查官嘴巴开开合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回生二回熟,眼前这人更是回回不落,秋杪好受了一点。他点头致意,忽略脸上脖子上可以的红痕的话,还是很有气场的,“楚调查官。”
但这和他想像当中,灭世反派二人组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本来应该是他和洛叶一坐一站,脚下是众生万象,头顶是万里天穹,再十分有b格地表示,没错就是我们干的。
而不是尴尬地分立两边,活像搞人丨兽被捉奸。
这都叫什么事儿。
唯一的安慰就是眼前的楚佑璟等人真的只是NPC,等一切结束后没人会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们要问的是海水倒退的事情。”秋杪缓缓开口,“我无话可说,你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安排人撤离。”
说完,秋杪顺便上了点强度。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斜而下,天色晦暗,加上高空的狂风,谁来看都得夸上一句真是世界末日了。
楚佑璟上前几步,急迫不已,连他身边的凶兽都不管不顾,“秋杪你冷静一点,楼危呢,楼危在哪里!?”
秋杪没有说话,反倒是楚佑璟胸口传来第二道声音。
暴雨中,管理局局长的声音模糊而失真,满含失望,他无可奈何地质问,“如果你的猜测是错误的怎么办!这么多人,几千万人都要被你害死!”
不走才是死路一条。
事已至此,秋杪也干脆坐实丧心病狂的反派人设,轻飘飘地说,“那正好,这么多人给我陪葬,我高兴还来不及。”
收缩蓄势到极致的海啸,正携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狂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