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杪能感受到自己也在被梦境不断排斥,但在楼危离开之前,他还不能走。
黑龙也感受到什么,龙吻焦躁地顶蹭着,绕着秋杪不停转圈。
秋杪知道他能听懂自己说话,抓住龙脑袋一顿解释和叮嘱,重点在醒来之后绝对不能随便攻击人。
别的他不担心,就怕楼危在现实世界也是这个失智状态,到时候一应激,弄出点什么命案来,麻烦就大了。
“喀拉。”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怪异的破碎声,秋杪抬头望去,天空像是被摔碎似的,布满裂痕。
这些裂纹无视空间的规律,从空中一直蔓延到地面,整个世界像是被打碎的镜中世界。
建筑、道路、河流,所有的所有都在坍塌崩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秋杪只来及和楼危说一句“待会见”,就眼前一黑,失去了视野。
******
现实,零号基地。
薄雾弥漫的城市寂静得宛若一座空城,连风声都在这里静止。
人们或坐或倒,动作各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肤色。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戏,诡异而空洞。
忽然,静谧的城市中传来细微的滴答声,水珠划过,僵硬死板的叶片轻微晃动,留下一道翠绿的水痕。
“沙沙沙——”
越来越多的雨点落下,拂去尘埃,洗去痛苦,轻柔得像是一场漫长的美梦。
微凉的雨滴落在眉心,唤醒了神智,段霜睁开眼,眸中有一瞬的恍惚,好像过去了很久。
她缓缓起身,发现身边同样躺着许多人,有人面生,有人眼熟,这些都是她的同事。
“段霜?”
有人在她身前站定,段霜眯了眯眼,背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声音却很熟悉,“你是……秋杪?”
秋杪有些惊讶,他认得段霜,是因为这位段教授就是[认知覆写]的持有者,但段霜居然也记得他。
这说明什么,秋杪不想细思。
女人眼神复杂怪异,秋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见她脸上有了点血色,便转身离去,安排其他人。
反正都记得,也省的他见一个解释一遍。
他这会儿忙得很,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
一个小时前,他从梦境中脱离,灰雾也散去大半,这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调查局是真有污染爆炸,不是梦里一管“药剂”小打小闹的程度。
那波动简直让人心惊肉跳,秋杪察觉到的时候不夸张地说,心脏都差点蹦出嗓子眼。
他费劲巴拉跑来禁区是为了让零号基地恢复正常的,不是看着他们变成真·污染物的。
好在他醒来的地方里调查局不远,在污染扩散到无法挽回之前,先一步出手,隔绝了污染。
爆炸点,也就是收容库,被彻底冻死,而散逸的污染则另想办法。
冰穹以调查局为中心,跨度足有十几公里,笼罩范围不亚于一个小型安全区。
再加上异能降下的治疗雨,不说完全消除污染的影响,至少也能解决十之七八。
但对秋杪来说,消耗也同样巨大,他现在的脸色不比躺地上的人好多少。
收容库位于研究院底下,秋杪要尽快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当时情况紧急,他是连人带建筑一块封上的,虽说冰雕也就cos冷冻仓的作用,但一冻一化毕竟伤身,能早点拖出来治疗还是早点好。
段霜看着秋杪进进出出,到底没问什么,转而组织其他陆续醒来的研究员和调查官帮忙转移冰雕。
在大家的配合下,最后一人很快也被撤出研究院,包括在收容库中被发现的何夕和另一名S级调查官,[刹那]的拥有者向恒。
这两人距离污染最近,受影响程度最深,他们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秋杪不敢轻易解开异能。
他环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人,“苗青在哪里?”
苗青就是唯二具有净化能力的治愈系进化者之一,秋杪的记性很好,还记得这位档案里的珍贵人才之一。
“我在这里,马上过来。”
人群中传出一道温润的男声,秋杪知道他正在治疗其他人,便没有催促。
就在这时,冰穹忽地一颤,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紧贴着冰面来回梭巡,像是在寻找薄弱之处,伺机破冰入内。
秋杪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出一道小门,却还是慢了一步。
顺着特意留出的口子,那道黑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四爪并用,拼命扑腾,冰墙被抓得咔喳响。
然后。
他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