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一株移动的绿色植物。

是艾希莉抱着个花盆，上半身被挡了个严实，她跌跌撞撞地穿过门厅。

花盆里长着颗巨大的重瓣向日葵，粗壮的枝丫上结了好几个沉甸甸的花盘，很是漂亮。

“哦？亲爱的艾希莉小姐，你洗劫了市政厅的花箱吗？”季泠州站起身，接过花盆。

艾希莉累得直喘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不。是我自己种的…送给你，庆祝你…大病初愈。”

“谢谢。”他很是惊讶，在这个连化肥都没有的国度，想栽培出这样一株植物可不容易。

看来艾希莉很有农学天赋。

艾希莉喘匀气，从花盆里掏出个纸盒。

“市政厅门口新开了一家快餐店，买的人很多。”盒子里是馅料满到溢出来的脆玉米饼。

看起来味道不错，有点像塔可。季泠州仔细地打量着食物，甚至动用了“鉴定”。

他始终无法忘记杨梅酒的教训。

【美味夹馅玉米饼：由烘焙酥脆的玉米饼搭配蔬菜、肉类制成。备注：我劝你快点拿一个，塞进嘴里趁热吃！】

几分钟后，会客厅只剩下咀嚼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感谢那个越来越聪明的方块大家伙，它贴心地倒了两杯苹果酒。

吃到差不多，艾希莉忽然开口：

“季，你能想象吗？我的顶头上司玛德琳夫人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的工作安排给我了。”

季泠州点头，深感同情。

“我以为我要得到重用了，整整一周忙到脚后跟打后脑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玛德琳夫人的侄子是麦克斯韦先生，他不幸死在纪念会上了。”

季泠州有印象，他当时劝麦克斯韦先生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不听，执意要留在门厅等待救援。

“这完全是迁怒。”他用义愤填膺的语气说。

在穿越前，季泠州就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朋友遇到糟心事都喜欢找他倾诉。

没人能拒绝一个永远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你，专注听你讲述，并且偶尔能提一些有用建议的倾听者。

“对呀！我和她解释了几次，但她拒绝和我说话。”艾希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玉米饼，脆壳碎裂，馅料从指缝溢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我想玛德琳夫人的情绪一时半会不会平复了，你可以申请调到其他部门吗？”

艾希莉摇头：“不行。我只是个二级文书，起码要有九级以上的文书长帮我说话才行。”

洛萨兰的官员晋升制度沿袭了旧世界的二十七级制，冗长而复杂。

季泠州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他只是个刚摆脱文盲身份的自由职业者。

其实，还是有方法的。

“可以委托苏乐薇小姐帮忙美言吗？”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提议了。

他记得，苏乐薇小姐的姓氏是法雷尔。而执政官的姓氏，恰好也是法雷尔，是苏乐薇的叔叔。

艾希莉摇头：“她最近忙着订婚，我不想为我的事情烦她。再说，她厌恶政治，一向只关心艺术。”

问题陷入僵局，只好暂时转换话题。

“我找到了赫尔曼，你跟我来。”季泠州一语惊人。

艾希莉：“(⊙??⊙)”

二楼，安妮正抱着腿，呆呆地盯着赫尔曼吃面包。

人安静下来后，总是忍不住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在意的事，此刻的安妮正是如此。

她看到季泠州上楼，被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又看到了艾希莉，迅速闭上了嘴。

“这位是赫尔曼先生的朋友，就是她委托我寻人的。”他解释了一句。

艾希莉早已泪流满面，大步冲过去，双手按住赫尔曼的肩膀用力摇晃：

“赫尔曼，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赫尔曼的手很稳，不愧是经过异对司训练的探员，在这样大幅度的摇摆中，依旧能稳稳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季泠州拦住艾希莉：“没用，他不太对劲，似乎是遭遇了某种超凡伤害。”

艾希莉擦掉眼泪，故作坚强，问：“好，我知道了。该怎么救他？”

季泠州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请了知道的人来。”

楼下，响起敲门声。

带着面具的白袍主教出现在楼梯口。

艾希莉看到他衣服上的亡月神徽，连忙鞠躬致意。她从未想到，季泠州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哦，艾希莉，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梅特伦摘下面具，笑嘻嘻地说。

跳过和上午一样的解释过程。

梅特伦的动作快而精准，他掰开赫尔曼的眼睑，又抬起他的脚踝看了看脚底，给出结论：

“他的灵魂消失了，我建议给他一个痛快。你们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

希莉的手指死死抵在唇上，把呜咽压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季泠州沉默了片刻，问：“如果找到灵魂呢？”

梅特伦摇头，细心给两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