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金疮药,你拿去涂。”吕央华将瓶子往他那一推。
宋鹤听没接,反而撩开下摆,蹲跪在她脚边。这样抬起头,就能让吕央华躲闪的目光避无可避。
“看我做什么?”吕央华说着,鼻子发酸,声音也跟着哽咽。
“哭什么?”宋鹤听抬手,将她眼角的泪珠子擦干净。
“你伤的好重,我心疼。”
这样反倒换宋鹤听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他捻了捻指腹,半晌才开口,“都是皮外伤,没看你哭鼻子疼。”
“净说胡话!”吕央华被他逗得忍不住笑,眼角还挂着眼泪显得格外漂亮。
宋鹤听看着,也勾起嘴角,待她情绪缓和些了才继续开口,“你说有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二人并未行房,而他每次与吕央华亲近之前,也会服用避子的汤药。
按理来说,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我骗他的。”吕央华凑近他眨眨眼。
她把宋鹤听的手拉过来,摆弄着他的手指,和自己缠在一块又松开,极为不在意地道出实情,“我让孙九同给我开了方子,可以假造出怀孕的脉象。”
“为什么?”宋鹤听蹙起眉不解。假孕对她没有好处,反而还要处处小心被揭露谎言。以赵乾基这样的处境,在子嗣上撒谎,罪名更是重上加重。
吕央华只是看着他笑。
宋鹤听渐渐从这个笑容里品出些什么,越是明了,他的心跳得越重,一下下砸在耳朵里,震得嗡嗡响。
“你为了我…?”
“嗯。”吕央华毫不客气地点头,“你是我的人,怎么能叫旁人欺负了去。”
“不值得,你该等兰芝一起想个更好的办法。”
“我等不了!”吕央华打断他,收紧了握住他的手,“就算你给我十天,给我一个月,我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罪名进了慎刑司很难出来,不止出不来,甚至会为了这种被污蔑的罪名把命搭进去。”吕央华看出他还想说什么,却不肯让步,“我亲眼看见你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你还想要拿什么哄我?若我晚去一天会是什么结果?若是没了命,你赔得起我吗!”
明明是宋鹤听自己的命,却像是吕央华的东西。
她霸道地诉说自己的惶恐和在意。
那模样刺得宋鹤听眯起眼睛,终于忍不住上前吻住了她。
不像是亲吻,反而是在打架。
吕央华毫不退让地咬住他的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出血腥味,她舔过那里的伤口,然后被宋鹤听勾缠着罢休。
纠缠过后,两人头挨着头。吕央华抬手擦干净嘴唇上的湿润,喘着气看他,“你在害怕?”
这不是无端猜测,贴在后背的手在颤抖。
宋鹤听没说话,她却愈发肯定,“你怕什么?”
“太凶险了,愔愔。”宋鹤听终于开口,“你在做特别危险的事。”
如今是一切顺利,他被救下来了。万一中途某一个环节出错怎么办?万一孙九同有异心,万一赵乾基带过来的太医更加高明,识破了谎言,万一……
吕央华才不管这些,她只要结果是对的。
“我们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她看着他,“人得往前看,你可要尽快将事情办好,我只能给你争取这么多时间了。”
宋鹤听回她,“足够了。”不够也得够,吕央华将身家性命都压在局中,辜负之人定然遭天谴报应不得好死。
“可我还是查不到真正的下毒之人。”吕央华提起大皇子之死。
说来奇怪,这么多宫人送去审问,却没有一个人说出个所以然来。吕央华身上虽然也疑点重重,只可惜没有进一步确凿的证据,案子拖在这里,似乎已经是悬案。
“此人高明。”宋鹤听说道。
“你说会不会是祝念娇?她一向和我不对付,那天又非要拉着我去看孩子,回头就出了这个事情。”
“我不确定。”
“肯定是她,你看她身边那个念红,三两句就将我的处境拖到不能还口的地步,肯定是早有准备。我一定要找出她们害我的证据,就算只有几个月的光景,也要她不得好过。”
“我会派人去她宫中盯着,一旦有情况过来禀明。”
*
“娘娘,听元被放出来了。”念红推开门,匆匆进来向祝念娇禀报。
“竟然这么快。”祝念娇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惊讶,“只是怀了个孩子,就能将疑犯放回身边,皇上未免太宠爱她了。”
“说的就是呀,明明大家都认定了那听元就是凶手,没有牵扯到吕央华也就罢了,竟然连这个听元也被放出来了。”念红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