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做事就一定要坚持做好,那么多学钢琴的人难道都必须要当音乐家吗?能把事情做到最好的人永远只有那么一点,其他人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那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才不要坚持,反正我讨厌数学,已经忍了很久了,绝对不会再参加什么训练比赛。”
“那跟练琴怎么能一样!”
虽然声调略高,但她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算式比琴丑!反正再怎么说我也不会继续学的!咳咳——”
方何见白薇薇表情已经被缩小版的自己哭得动摇,长出一口气。“哎呀,就是一样的嘛。都是业余爱好,分什么高低贵贱?薇薇,你之前学烘焙烧出来一炉子黑碳,发现做不来之后不是也不做了?我们宝贝难道还缺那一两门奖项吗?”
片刻后白薇薇摆手,“算了,我说不过你们两个。那以后就不学奥数了,眠眠你跟老师说好就行。”
“你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是非要我哭你才答应……上次陆凯造我谣那件事也是这样,我都说不学了你还赶鸭子上架!我最讨厌什么事都必须做到最好这种话了!”
他哭得呼吸不畅,眼眶脸颊和鼻尖一片绯红,在那张雪白柔软的脸上几乎就像特别的妆容一般,几缕墨色发丝贴在泪湿的脸颊上。即使在已经很熟悉他而稍微有点抵抗力的人看来,也可怜漂亮到让人很难不心软。
不等白薇薇回答,他转身朝电梯跑去,平常坐在一个地方就懒得挪的人这时候跟小炮弹一样,眨眼间消失在电梯门后。
白薇薇走向另一个电梯,方何提醒道:“那个电梯今天保养,电源切了。”
白薇薇转向楼梯,方何几步走到她身边,按着她两边肩膀,“我去跟他说,他现在脾气正上头呢,你追过去到时候又跟你生气,十几岁的小孩都这毛病。等我一会就行。”
“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说服我,不是我故意要让他哭……”白薇薇有点头疼的扶着脑袋,“快去吧,我怕他等会又呼吸性碱中毒。……这个眼泪包到底是随谁了?”
方何敲了一会卧室门,过道对面的书房打开一条缝,白越文从后面沉默地探出半张小脸,眨着通红的眼睛看方何。
“别哭了好不好?宝贝,你知道妈妈她性格的呀,她绝对不是故意为难你,是你有理有据说服她的。
你看平时在公司谁能劝得动她?她在外面做决定难道跟谁商量过?我们眠眠还是很厉害的,是不是?”
“我又没有让她做决定,只是告诉她我退队了。她每次都要我做最好,我就不能做点只是随便玩玩的事情吗?”
方何拿手帕擦了一下白越文的脸颊。
白越文忽然说:“我要去把那些书全烧了。”
“等会我让阿姨把库房里面那个旧水缸拿出来放到前院里,你把书扔到那个里面去烧,烧完了让他们倒水进去处理掉。”方何答应完,掏出手机要给管家发消息,顿了片刻后又说:“你要相信爸爸妈妈不可能故意为难你,她是希望你优秀,但我们一直都是说得通的,对不对?
虽然有时候她比较急躁,但她以后肯定不会再说这种话了,我也会跟她说的。你也稍微让着她一点好不好?”
白越文垂着头沉默不语,方何见他没有呼吸急促,才放下一点心来,继续道:“你看,你以后也会长大,可能会谈恋爱结婚,有自己的小家,就不跟我们住一起了。爸爸已经让着她十多年,以后还要让她一辈子,你最多只要再让着她十几年,和我一比是不是轻松多了?”
“我不想结婚谈恋爱……”十三岁的白越文小声说。
“你刚才说什么?”
周权只穿着内裤,从卧室内走到客厅。沙发边底座装着滚轮的小圆桌上摆着紧闭的黑色盒子、包装纸和纸袋,沙发转角前停着装满不同种类膨化食品的三层零食架。
白越文坐在沙发上,放下手机。“没什么,刚刚在打电话。”
他跟黎姿打完电话后似乎一直在发呆,不过他不记得具体有多久了,周权听到的应该是之前电话的声音。
周权没注意到桌上不一样的盘子,他向来不是什么心细如发的角色。见白越文脸色似乎有点消沉,原本想说的话不知怎么的又吞了回去。
“你要走了吗?”白越文侧坐着,将双腿叠着蜷到身前,无意识地打了个小哈欠。“有事的话就走吧。开车小心点。”
他伸长上半身,用手指去勾零食架上的金属杆。
周权一言不发,沉着脸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