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是被人唤醒的。
“阿枝,阿枝,醒醒,起来吃点东西。”有人唤她。
方枝头痛欲裂,下意识转身想蒙住头,没想到刚一动作,身上酸痛,她低吟出声。
周自横眼神晦暗,伸手拽住她,把人慢慢扶起来,给她的腰后面垫了枕头。
方枝被人摆弄着,意识逐渐回笼,稍微一动便浑身不舒服,迷糊地看着面前的人忙前忙后,眼神逐渐清明。
意识回笼,想起昨天晚上的无力,她毫无征兆地发难,一巴掌甩上去。
她用了全力,周自横的头偏到一侧,脸迅速红肿,嘴角还有血印。
半晌,两人回不过神。
周自横在原地沉默片刻,端来放在一旁的白粥,“一天没吃东西,吃点垫垫胃。”
他语气艰难,有些吐字不清。
方枝刚刚用力过猛,身子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没办法再给他一巴掌。
“滚。”方枝低着头,“我让你滚!”她冲周自横吼道。
周自横拿着帕子伸过去,擦了擦她的脸,“别哭,你别哭,我走就是了。”
方枝摸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脸颊上都是泪痕。
她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继而嚎啕大哭。
从小到大,这么长的岁月,还没有哪个人给她如此大的屈辱,她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毫无招架之力。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孤身一人,不知缘由,不知去处。
周自横拿着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想把她搂在怀里却被她推开。
不想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他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明明是自己的屋子,却无处安放他。
“我想......我想回家,我想,妈妈,找妈妈,我想妈妈了......”方枝一抽一抽的。
周自横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看着方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喊着要回家,他跪坐在床上,把她牢牢抱在怀里,任凭她奋力挣扎也不松手。
方枝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转为抽噎,有力气推搡他,直接把他推开。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方枝再次赶人。
周自横把粥放在她能够到的地方,转身离去。
他转过屏风,靠在柜子后面,默默听着房间的动静,没过一会儿,哭声又响起来。
他的手指攥成拳,有血迹从指关节滴到地上。
自己的枕边人不认识自己,承诺护着她一辈子,她的眼泪流到心里,难以承受。
两个人,两颗心,隔着屏风和床的距离,实际上不知道隔了多少山多少海。
周自横摸着怀里的七叶简,只觉呼吸艰难,心钝钝地痛。
方枝哭累了,勉强止住情绪,看了看窗外,一片斜阳,天空都是橙黄色的霞光。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又掉下来。
“周自横!周自横!你这个混蛋滚进来!”方枝尖叫。
周自横怕她想不开,一直待在外间,听到动静快步走进去,“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