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入目几张熟悉的容颜,她久久不曾开口。
表姐武依莲担忧地问道:“茸茸,你怎么了?为何平白无故在花宴上袭击秦公子?”
听到她的话,她笑了,道:“表姐,那秦公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觉得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武依莲皱眉,不悦地说,“我与那秦公子第一次见面,怎么便谈及喜欢?但你说对了,我也觉得他眼神不对,便有意远离,只是不曾想到他主动凑上来,你还对他动手……”
“他想对你不轨,那我揍他有错?”她好笑地看着她。
武依莲欲言又止,最后妥协道:“茸茸,我知你是为我好,但你也是女子,女儿家的做出此等无礼之举,日后,那家公子敢上门提亲?”
“不!我不是也不需要!”南宫茸说出模棱两可的话。
她,不对,是他,南宫茸是男子。
一直以女子之身示人,只因南宫家在百年前受到了一位巫女的诅咒,她诅咒南宫家断子绝孙,生生世世都不会有男儿活下来。
南宫家族里的人,但凡生了男子,便会在其出生后不久离奇死亡,南宫家因此越渐人丁凋零,唯有女子得以好好存活。
于是,在他出生后,父母对外宣称他是女子。
这不过是一招险棋,却有奇效。
他活下来了!
他从小便以女子身份示人,不敢让任何外人近身,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男子的身份。
他怨恨自己男子的身份,怨恨那位逼得自己不得不男扮女装的巫女,也怨恨自己不能改变这离奇的巫术。
家族曾求仙门相助破解巫术,却无功而返。
对方说,此巫术虽毒,但解法容易,只需获得施术者谅解即可。
可,百年前的人还活着吗?
即便活着,茫茫人海中,他们又如何找到那人呢?
但整个家族都不肯放弃,追根溯源寻找巫族,只为找到那位巫女。
而他,原本以女子之身活得自在,却按捺不住改变的心,他暗中习武,锻炼自身,身量身形越发似男子,让人逐渐猜测他男子身份,他本以为不会出事,却不曾想到那沉寂多年的诅咒发作了!
他听不见了!
那巫术,没夺去他的性命,而是随机夺走了他的听力,只因他被人猜测为男子?
他更加怨恨这巫术,也更加怨恨那巫女。
他曾想过寻仙问道,让自己变得强大,但那位仙人说:“寻仙问道并不能破解此巫术,这巫术只有本人可解,若她灵魂转世,亦可由其转世之人化解。”
他别无他法,只得继续寻找巫族后人,期盼那巫女已轮回转世,希望她是个良善之人。
为了化解巫术,他并未加入仙门,却不想意外还是发生了。
武依莲,她的表姐,一夜之间被灭族了。
于是,她住进了南宫家,秦笙黏了上来。
此前的她看不上任何一位世家子弟,对秦笙并无了解,但他看不惯秦笙纠缠武依莲,便出手打了他。
谁知这一打,孽缘便产生了。
秦笙求娶武依莲,囚禁她,欺凌她,让她身心遭受巨大痛苦,在他找到她后,他狠下心来给了她解脱。
秦笙竟为此灭了他全家。
而他杀秦笙不成反被天雷劈死,他如何甘心是这样的结局?
可重来多次,悲剧接连不断上演,他无法杀秦笙的困局让他近乎癫狂。
为什么他无法杀了秦笙?
为何天道要护着这样一个人?
于是,他杀疯了!
他不厌其烦地杀表姐,而秦笙不厌其烦地杀他全家,这样的死循环,在一个奇怪的人出现时,有了一丁点儿改变。
是黎瑢!
她第一次出现,对表姐极好,他只觉得她心怀鬼胎,他一心想让表姐解脱,意欲再次捅死表姐,却不想她凑了上来,替表姐挡住伤害,还好他给表姐补了刀。
谁曾想,秦笙暴怒,又杀了他。
他以为自己跳不出这恶心的循环,重来,她依旧护着表姐,还防备他刺杀表姐,她似乎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他、他的家人和她皆中毒而死,凶手就是秦笙,可笑的是,护着表姐的她竟以为是他下的手!
这恶心的循环再次出现,他又见到了她,谁知她二话不说捅了他一剑,惨遭天雷劈死。
循环突然有意思起来,不,有趣的是她而已。
被她捅后,他心想:为何她要那样防备伤害自己?
既然她捅了自己,那他之前捅的那一刀便算扯平了。
于是,他开始期待着下一次循环能带来新变化,果然,她变了。
她不再防备他,反而亲热他,拥抱他,还说他是她的“有缘人”。
他起初不信,意图探出她的目的,却总被她“调戏”,他生怕她发现自己男子的身份,生怕自己先巫术发作而死便有意伪装,好在将她骗了过去。
他早知秦笙会下毒,提前解决了下毒之人,却不想秦笙还有后手!
他的父母,他的表姐,还是死了。
果然,不论多少次轮回,不论出现什么有趣的变化,他都无法改变家破人亡的结局,命运总在给他希望之时再狠狠地击碎他的幻想。
他失魂落魄,对这个世界,对自己也彻底失望。
他开始好奇她这个变数出现的原因,或许她出现不是为了改变,只是为了多一个人见证他的失败只是为了让麻木的他再次积攒希望转而接受更多的失望。
他质问她:“事到如今,你便将你的真正目的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