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满级大佬非要做我邻居 > 第208章 宗寅的改变

第208章 宗寅的改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底。

盛夏的热浪还未完全褪去,但清晨的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秋天悄悄递来的第一个信号。机场高速两旁的树木依旧葱茏,叶片却不再油亮,边缘隐隐泛出一点倦意。

祝思珩开着那辆换了新车牌的白色SUV,平稳地驶入机场停车场。

她提前到了二十分钟,不赶不慢,刚好够停好车,慢悠悠地走去到达大厅。岳麓和岳问筠的航班还有一会儿才落地,她倒也不急,就靠在车门边看了一眼手机。

萧弘钧的消息正好弹出来:【到了?】

她弯了弯唇角,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几乎是秒回:【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祝思珩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明她只是来接个人,搞得好像要出远门似的。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拎起包,朝到达大厅走去。

机场永远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广播里时不时传来温柔的提示音,催促着旅客前往登机口。推着行李箱的人来来往往,有久别重逢的拥抱,有依依惜别的挥手,有行色匆匆的脚步。

祝思珩穿过人群,朝着出站口走去。

刚拐过一根柱子,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宗寅。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下身是深色的西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眼底多了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依旧透着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润与从容。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宗寅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像是某种终于放下的释然。

祝思珩的脚步顿了顿,只是一瞬,便恢复了自然。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浅笑。

“宗寅哥。”她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宗寅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试探的、若有若无的审视,也不是那种想要挖掘什么、探究什么的锐利。只是纯粹的、温和的、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后的轻松。

“海青妹妹,”他说,声音也温和了许多,“许久不见。”

祝思珩眨了眨眼,唇角弯起的弧度深了一点:“宗寅哥风采依旧,依旧帅气。”

宗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那笑声很轻,却真实地带着笑意。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被她逗乐的纵容:“海青妹妹还是这么会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却没有任何尴尬。

这感觉很奇妙。

曾经那些剑拔弩张的试探、那些藏在话语里的机锋、那些你来我往的交锋,此刻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抹平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平和的坦然。

“最近还好吗?”宗寅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一个熟识的朋友,“马上要体检了吧?”

祝思珩点了点头:“嗯,都还好。体检的事也安排好了,下周就去。”

“那就好。”宗寅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上,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岳伯父回来以后,我就准备告辞了。”

祝思珩的心微微动了一下,看向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宗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认真。

“以后也很少会来A市了,”他说,一字一句,清晰而坦然,“海青妹妹,自己保重。”

祝思珩凝视着他,看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没有那些曾经藏在眼底的复杂情绪。只是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她不知道宗寅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放弃了。

放弃对萧弘钧的恨,放弃对她的纠缠,放弃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执念。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片沉静的、不再有波澜的湖水,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宗寅哥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却依旧清晰。

宗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释然,还有一点对未来的期待。

“宗家需要转型了,”他说,语气认真,却不沉重,“我已经做好了改革的方案和计划,回P市就会落地。以后可能会很忙,但忙得踏实。”

他没有说的是,这次萧弘钧收购庚世化工,他也跟着赚了一笔。

那是他当初在暗处布下的棋,是他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时候,默默跟进的那一步。那些钱,足以让宗家的转型之路走得更加从容,也算是对当初那些伤害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补偿”这个词,但至少,是某种意义上的平衡。

他也没有说的是,从丁瑄翰这件事情上,他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

他不是萧弘钧的对手。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不是因为手段不狠,而是因为,他有太多的底线,太多的顾虑。

父亲的忧虑,母亲的安危,宗家上下几百口人的生计……这些都是他不能不管、不能不顾的东西。他做不到像萧弘钧那样,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个目标上,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只为达成目的。

他不是那种人。

曾经,他为此不甘过,愤怒过,甚至怨恨过。可当那些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当他在P市的老宅里,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听着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叮嘱,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份和解,并不是与萧弘钧和解,而是与自己和解。

接受自己有自己的软肋,接受自己有自己的底线,接受自己不是那种可以为了复仇而燃烧一切的人。然后,在这些底线和软肋的基础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走得踏实,走得心安。

“挺好的。”祝思珩的声音把他从那些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真诚的、没有半分虚伪的笑容。

“祝宗寅哥一切顺利,”她说,语气认真,“宗家会越来越好的。”

宗寅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防备的光,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不甘,好像都值得了。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却真诚得没有半分虚假。

远处,广播里传来航班抵达的提示音。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出站口的方向。

祝思珩收回目光,看向宗寅,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走吧,岳先生该出来了。”

宗寅点了点头,迈步跟上她。

两个人并肩朝出站口走去,步伐从容,姿态坦然。

那些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试探、猜忌、那些藏在话语背后的机锋——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像是一场漫长的雨季过后,乌云散尽,阳光终于毫无遮拦地洒了下来。

出站口的感应门一次次打开,吐出一批又一批推着行李箱的旅客。有人脚步匆匆,有人东张西望,有人远远看见来接机的亲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祝思珩的目光越过那些陌生的面孔,落在最后走出来的那两道身影上。

岳麓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比出国前白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眼底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岳问筠。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比走之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披在肩上。那张脸依旧是苍白的,没有多少血色,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可那双眼睛——

祝思珩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依旧是空的。

那种空,不是失忆者特有的茫然,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灵魂被抽走后的空洞。她看着前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唇角没有任何弧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精致的、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祝思珩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宗寅也跟在她身边,脚步同样加快了几分。

“伯父,”宗寅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还有一丝真诚的关切,“一路辛苦。”

岳麓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祝思珩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祝思珩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已经落在岳问筠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那瘦削得几乎要脱形的身形——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岳问筠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的,手指纤细得像是只剩骨头,骨节硌手。

岳问筠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握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转向她,却依旧没有任何焦距,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虚空。

感觉……比出国之前还要糟糕。

“我们先回去吧,”祝思珩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温柔,“我看姐姐有点累了。”

岳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岳问筠,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那心疼很深,深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次失望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回去吧。”他说,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宗寅很自然地接过岳麓手里的行李,推着往前走。

祝思珩牵着岳问筠的手,放慢脚步,跟在他们身后。

四个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到达大厅,走出自动门。

八月底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白天残留的温热,还有机场特有的、混着汽油和尘土的气息。阳光依旧刺眼,落在岳问筠苍白的脸上,把她照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眯眼,也没有躲避,只是任由那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祝思珩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一分。

岳问筠依旧没有反应。

停车场就在不远处,宗寅已经把行李搬上了后备箱。

祝思珩扶着岳问筠坐进后座,替她系好安全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岳麓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儿,又看了一眼正在发动车子的祝思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高楼、田野、远山,一一掠过。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还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岳问筠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向窗外,那双空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看。

祝思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两个月,M国最好的专家,最先进的治疗方案,无数人寄予厚望的治疗,换来的,依旧是这副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又调高了一点。

副驾驶上,岳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后视镜里。

他看见祝思珩专注开车的侧脸,看见她时不时瞥向后座的担忧,看见她悄悄调高空调温度的那个小动作。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

说“谢谢”吗?这两个字太轻了。

说“辛苦你了”吗?这份辛苦,又岂是一句“辛苦”能带过的?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这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儿,用她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另一个女儿。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那个已经空置了两个月的岳家老宅。

一路无话,气氛显得有点沉重。

车厢里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那些原本可以聊的话题——M国的治疗情况,那边的风景,这两个月的生活——此刻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谁都开不了口。

岳麓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他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女儿,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份心疼淹没。

后座上,岳问筠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头微微偏向窗外,一动不动。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近乎透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着飞速掠过的树影和天空,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祝思珩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她看见岳问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见她毫无反应的姿态,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月的治疗,换来的依旧是这副模样。那些在M国顶尖医院里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专家们的会诊、无数的检查、各种前沿的治疗方案。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扔进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她只能沉默,只能继续开车,只能把空调的温度再调高一点。

宗寅的车紧跟着祝思珩的车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机场高速,穿过市区,最后拐上那条通往栩屹山的私家路。

路两旁的梧桐树依旧茂密,枝叶交错,在车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明明灭灭,像是时光的印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驶入岳家老宅的大门。

那扇熟悉的朱红色大门依旧庄重,门前的石狮子依旧沉默地蹲在那里,庭院里的石榴树依旧枝繁叶茂。一切都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可祝思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宗寅的车也紧跟着停在了旁边。

祝思珩推开车门,走到后座,轻轻拉开了车门。

一股热浪从外面涌进来,混着庭院里熟悉的花草香气。

岳问筠依旧靠在座椅上,没有动,那双空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祝思珩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依旧是冰凉的,纤细得像是只剩骨头。她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她,一点一点地把她从座位上带出来。

“姐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孩子,“我们到家了。”

岳问筠的脚落在地上,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些不适应站立。

祝思珩连忙扶住她的手臂,稳住她的身体。

然后,岳问筠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她的目光落在祝思珩脸上,慢慢地、慢慢地聚焦,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海……青……妹妹。”

四个字,断断续续的,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生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努力想要表达什么的急切。

祝思珩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股酸涩从心底直冲上来,堵在喉咙里,涌进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让它落下来。

她扯出一个笑来,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勉强,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嗯,姐姐,”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温柔,“我们到家了。”

岳问筠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却是回应。

祝思珩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分。

身后,宗寅已经打开了后备箱,把岳麓和岳问筠的行李一件件拿了出来。几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等着被搬进去。

管家张伯已经迎了上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深色中山装熨帖平整,脸上的笑容恭敬而温和。看见岳麓,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欣慰。

“老爷,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他说,“按照您走之前的吩咐,大小姐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每天都有人打扫通风。午饭也已经在准备了,都是您和大小姐爱吃的菜。”

岳麓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祝思珩和岳问筠的身上。

他看着祝思珩握着岳问筠的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岳问筠,看着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让问筠先回房间休息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坐了这么久飞机,也该累了。”

祝思珩抬起头,看向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岳问筠。

岳问筠的脸色确实不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的青黑在阳光下愈发明显。那双眼睛虽然刚才有了片刻的清明,此刻又变得有些涣散,像是用尽了力气之后,又重新陷入那片混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