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京和路人队员顺着毕昕雯的声音向赛场上方的显示屏上看去。
灯光大亮之下，射击场上的选手们纷纷完成了淘汰阶段的第二组击发，而容乔则用一枪干脆利落的击发，迅速将自己岌岌可危的排名提了两级。
“两次10.4环，看来容乔已经开始找到感觉了。”海舟低声说。
“已经没剩几轮，现在才找感觉会不会有点儿晚。”安稻眯起眼睛看着容乔挺直的腰背。
“不晚，”海舟摇了摇头，少见地反驳了安稻的观点，“只要道路是正确的，什么时候都不晚。”
安稻余光中瞥见海舟坚定又专注的神情，也不再多言。
“B靶位谭垒140.0环排名第一，A靶位魏双139.9环排名第二，D靶位蒋逸139.7环排名第三，C靶位陈垚一139.2环排名第四，G靶位容乔139环排名第五，E靶位青凌138.8环排名第六，F靶位姚焕雨138.4环排名第七，姚焕雨本轮出局。”
决赛进入了非常焦灼的阶段，名次之间的差距本来就不大，随着赛程推进甚至还在不断缩小。
抛却了资格赛的暂时落后，决赛一开始容乔就如同一头刚苏醒的野兽般，用冷静快速的击发疯狂地撕咬着每一个对手的理智。
不论是他据枪和击发的效率，还是他琥珀双眼里如火如电般的渴望，无一不在宣告着他对于这场比赛的野心。
即使在这个射击场上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他能赢，但只要威慑到七个人，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容乔微微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笔直地举起手臂，对着十米开外的靶子又来上一次完美的射击。
“我去，容乔又打了一发好十环！现在159.6环了！”舒子京两眼冒光地盯着那块实时同步着选手成绩的显示屏，“照这架势，别说拿牌了，夺冠也不是没可能啊！”
“他打得好，不代表他前面的人打得就很差，”刚刚不看好容乔的路人队员又低声嘀咕道，他用眼神指了指已经陆续同步各个选手成绩的其他显示屏，“你看看排前四名的哪个不是次次都打十环以上？奇迹不是偶然出现的，你以为资历不重要吗？”
“……”舒子京翻了个白眼，强行忍住自己不骂他的冲动，只是说了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赛场上，容乔放下枪，低垂着眼深深呼吸着。
「我排第几名了？超过蒋逸了吗？」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容乔甚至对自己能超越蒋逸的执念超过了拿牌本身。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比蒋逸强，想证明蒋逸根本不是“海舟的接班人”，更想证明，自己比那些人口中的“射击朝阳”更配得上海舟这个教练。
可惜——
“B靶位谭垒160.2环排名第一，A靶位魏双160环排名第二，D靶位蒋逸159.9环排名第三，C靶位陈垚一159.6环排名第四，G靶位容乔159.6环排名第四，E靶位青凌138.8环排名第六，青凌本轮出局。”
蒋逸本轮击发的成绩也很优异，分别是10.2环和10.0环，总成绩依然稳稳地排在了谭垒、魏双之后。
“垒子今天状态很可以呀，总算是给后辈们拿出点儿大哥的样子了。”安稻啧啧赞道，“小舟，你觉不觉得，垒子好像比前两年更稳重些了？”
观众席照旧传来一阵又一阵议论声，安稻的身旁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侧过头，发现不久前还在认真记录全场各个选手的总成绩的海舟正用右手紧紧扣住书写板，指尖用力到甲床都微微泛白。而那幽黑刘海下的双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地线内的背影，恨不得再多迈几步站到离他更近的地方去。
安稻背起手，浅浅地一笑。
「也算是让你也体验一把我们走过的路了。」安稻心想。
众目共睹下，场上的五位选手继续完成了自己的下一次击发。
9.6环——这是容乔第四组的第一次击发。
容乔收了枪，睫毛不断扑闪着，试图维护一直以来都保持在线的枪感。而他略微躬身的姿态也让教练席和观众席全都捏了一把汗。
“容乔又危险了！这比赛怎么这么煎熬啊！”舒子京一脸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哈哈哈，他什么时候不危险？每次眼看着就要被淘汰了，却又靠着他那狗屎运擦边躲过去了。”路人队员翘着二郎腿，继续故意调侃道。
舒子京当然忍不了这碎嘴的臭小子，不过这回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回去，就被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你话这么多，是因为决赛上没你们队伍所以不看也罢吗？”
“这……”
毕昕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便继续反讽道：“你还是安静点儿吧，就当给你们队明年进决赛攒功德了。”
此话刚落地，路人队员就霎时间赧然闭嘴，只剩余因为毕昕雯的这句话而瞠目结舌的舒子京。
“昕雯。”
“嗯？”
“刚刚你说了几个字？八九十……得有几十个字了吧！”舒子京感动非凡地握住毕昕雯的双肩摇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为队伍说这么多话呢！”
毕昕雯神情不太自然地拍掉了舒子京的手，轻了轻嗓子，压低声音嘟囔道：“大惊小怪。”
“喂你们还看不看比赛了？现在是打嘴架重要还是观赛重要？”童妍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各个选手的成绩，“这一轮没有人打出好十环，虽然容乔第一枪只打了9.6环，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在本组击发里打出过十环的人。”
“先别着急失望，容乔还是安全的。”童妍朝舒子京和毕昕雯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说道。
随着最后一个选手放下枪，本轮成绩新鲜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