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管事说完,他身后的护卫无一不架起了弓弩,对准段扶安的方向,每一支都蓄势待发。
锦夫人见状,早已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向宋管事,拉着他的衣角求饶道:“宋管事明鉴,我什么都没有说出去!我是小少爷的生母,小少爷不能没了我……”
锦夫人生得妩媚,平日里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足够勾人。可如今涕泪横流的模样,却叫人生不起半分怜香惜玉之情。
宋管事微微弯腰,一手抚在锦夫人的头上,神情仿佛锦夫人是个不知事的小孩一般:“锦夫人也忒糊涂了一些,要知道你如今的一切,若不是老爷开恩,你还在赏芳园伺候那些贵人呢……”
“我知道的!我什么也没说!真的!”听到宋管事不咸不淡的语气,锦夫人心中反而更加恐惧。
宋管事闻言,笑着拍了拍锦夫人的头:“锦夫人是个识时务的,这些我都会替你告诉老爷的。”
说完这些,宋管事收回手,眼神一瞥。
他身旁的护卫手中的弓弩就已经发动,一支弩箭便已经贯穿她的头部。
霎时间,鲜血四溅。
宋管事拿出帕子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见自己鞋面上沾了血迹,直接抬脚在锦夫人的衣服上擦了擦。
“下次带远点处理,别惊吓了我们的贵客。”
宋管事瞥了那位出手的护卫一眼,那护卫顿时低头认错。
宋管事摆摆手,便有人将锦夫人的尸体拖了下去。
段扶安正要说话,却见刚刚给自己送布贴的护卫突然口鼻流血,倒地不起。
再抬头瞧了一眼宋管事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段扶安立即有样学样,用内力让自己口鼻出血,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们……做了什么?”
“早就听闻段姑娘武艺超群,这才不得已使了些小手段。”宋管事故意做出一副歉意的模样,“不过段姑娘的放心,你接触毒药的时间不长,并不会致命。”
毒药?
段扶安目光落在手中对方手里的那张自己的江湖追杀令上,这人还真是阴险歹毒。
竟然能想出如此阴毒的方法。
好在自己平时早已习惯每日服用沈云辞制的解毒丹,这些寻常毒药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
但既然人家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该装的样子自己还是要装一装的。
段扶安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倒在地上,一脸不甘心地看向宋管事。
宋管事很满意现状,心情颇好:“既然段姑娘这么好奇赏芳园,不如亲自去看看?”
“大理郡主的滋味,想来那些贵人应该会很喜欢。”
宋管事抬手,便有两名护卫将段扶安架了出去。
另有两名护卫将那地上的另一具尸体也带了下去。
“红杏。”宋管事出声。
被唤作红杏的丫鬟,正是锦夫人院里的大丫鬟,面对别人都害怕的宋管事,她倒是多了几分不卑不亢:“管事。”
“将这里收拾干净。另外对外说锦夫人生产后体虚气弱,最终不治身亡。”宋管事一句话就问锦夫人的死找好了借口。
红杏面上神情未变,恭敬应是。
宋管事上下打量了红杏一眼:“你是个聪明的,不像你那个姐妹,放着富贵不走,偏寻死路。”
虽然刚刚在半道上他就怀疑锦夫人和段扶安了,但素来谨慎的他并未打草惊蛇。没想到这清荷院的红杏竟然也是个果决的,不仅差人来禀告自己,竟然自己率先动手,试图杀了锦夫人这个蠢货。
目光落在红杏右脸颊的一小块烫伤,据说是当初刚入府守夜时,一时贪暖和在火炉边睡觉,烧伤的。
原本还能看几分的容貌,生生被一块烫伤痕迹给毁了。
“可惜容貌上差了些,否则我也就向老爷举荐你,抬举你做个妾了。”
说这句时,宋管事的表情似有遗憾。
红杏闻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能留在府里当差,已是红杏之福。”
听到红杏表忠心的话,宋管事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满意的表情:“红杏,这世上,只有利益才能打动人心。你什么都不求,反倒奇怪。”
闻言,红杏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也不管那地上还有锦夫人刚刚的血迹,就在地上不断地磕头请罪:“管事明鉴!红杏自幼被卖入楚府,这楚府就是红杏的家!红杏身份卑微,得了主家恩典,才有今日的脸面。”
“当初年纪小贪睡,毁了脸,原本此生以为只能做些浆洗衣服的粗活,旁人也多因容貌对自己恶语相加。可如今得主家青眼,年纪虽小,不仅活计轻省,从前那些对我恶言的人如今见我也要称一声‘姑姑’,哪敢再奢求更多!”
红杏磕得每一下都十分用力,青石砌成的石板放出阵阵响声。红杏额头上早已渗出血迹,分不清是锦夫人的,还是自己的。
看到红杏这副模样,宋管事冷哼一声:“倒是个天生做奴婢的。”
直到宋管事走远,红杏还在原地不断磕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杏才停止磕头的动作。缓缓从地上直起腰背,静静地看着宋管事离去的地方。
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杏抬手摸了摸自己磕破的额头。
“嘶——”一股刺痛传来,红杏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真痛啊……
其他的小丫鬟跑上来,关心道:“红杏姑姑,你受伤了?!”
“将这里打扫干净。”红杏没有回答,而是冷声吩咐了下去。
也不顾旁人探究的目光,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