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久之瘫软在地,“扑通”一声跪在素连长老面前:“师……师尊,弟子是被人陷害的,弟子……”
“孽障,还在狡辩?剑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随我去见掌门,听候处置。”素连长老袖袍一挥,转身大步离去。
朱久之面如死灰。在众人嘲笑声中,他冷哼一声,怨毒地目光死死瞪了一眼沈方愈,随后起身,朝着素连长老的背影追去。
晚膳时分,朱久之被掌门责罚,去淬剑池面壁半年的消息立即传遍了逍遥山。
“才半年,也太便宜这厮了。”
“按照门规,陷害同门者,不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么,怎么才半年禁闭?何以服众啊?”
“最荒唐的是,竟把他关在淬剑池!那可是他们剑阁的地盘,还美其名曰小惩大诫,这‘惩’又体现在何处?”
“谁让他是素连长老的得意弟子,他们剑阁最是护短。”
“嘘!声音小些,不怕剑阁的人听见呀?”
“做得出,还怕人说么?要不是方愈及时出手,就那群妖兽一拥而上,我们几个人逃得过?等大阵救我们,尸体凉半截了。”
“就是!”
临时小组的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越聊越是气愤。
孙明更是气得连饭都吃不下,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吃了!”
“那……那这个饭可以给我吃么?”墨七巴巴地望着孙明,示意他把剩下的食物给它。
孙明看它碗中确实已经一扫而空,笑着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你还要吃什么,我给你拿来便是。”他指了指自己碗中,“这些我吃过了,你不要吃。”
“没关系的,我和小水他们经常分着吃。”说话间,毛爪子已经扒拉住了碗沿,小脑袋低下去,两三下的功夫已经将碗中米饭和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黄柳见此情形,“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孙明,小七都比你懂事,知道不可以浪费食物。”
“我……我这不是被气饱了么!”孙明梗着脖子争辩。
黄柳夹了一块肉放在墨七的碗中:“我这个也给你,能吃就多吃些。今天可全靠你立了大功。”
“我也给你一个!”
“还有我的。”
几个筷子四面八方而来,墨七空碗中被塞得满满当当,它低头悉数吃完抹净,抬起头时,还打了个饱嗝。
外面的人,真不错!
只见小白球湿漉漉的黑眸里满是餍足之意,白绒毛上不慎沾了一些油,嘴边还沾了几颗饭粒,被人笑着指出来后,连忙伸出两只肉爪胡乱在脸上“洗刷”起来。如此憨态可掬,众人见着都有种被萌化的感觉。
黄柳感叹道:“从前都没发现妖兽有这么可爱,倒让我也想养只契兽了。”
楚天凡“嘁”了一声,嘲笑道:“你以为白泽是路边阿猫阿狗么,哪这么容易就捡一只?”
黄柳道:“真羡慕方愈师兄!方愈师兄也是因祸得福。”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孙明手放在沈方愈肩上,笑嘻嘻地说道。
只有沈方愈沉默不语,一门心思干饭。
楚天凡道:“方愈师弟,你似乎并不在意处理结果?”
沈方愈放下碗筷,稍作收拾,方才应声答道:“到底是同门,略作惩戒便好。如果他真能吸取教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沈方愈对朱见之确实谈不上好感,甚至有些厌恶,但也没到深仇大恨的地步。再者说了,他在地府之中见过的恶鬼不知凡几,朱久之这种完全排不上号,此回给点教训便足够了。
若此人以后真再犯下大错,就算是师门不惩戒,也难逃阴司铁律审判。
楚天凡闻言,眼中满是赞赏,拱手道:“方愈师弟果然心怀仁厚,有容人之量。我原以为师弟平日里少言寡语,是孤高自傲,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今日听你这番话,才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几位同门也纷纷点头称是。
此前,他们鲜少与沈方愈打交道,又被一些流言蜚语所误导,故而对沈方愈印象极差。然而,历经这场试炼,他们惊觉沈方愈不仅修行造诣出类拔萃,且胸襟和气度也远非常人能及。更不用说,黑雾林之中,若非沈方愈几次出手相救,他们哪有这么顺利脱身?
明明是旧相识,又仿若初见,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沈方愈”。
沈方愈见众人这些表现,不由得想起了老王头说过的话,他说这些人不会怀疑他的变化,只会重新接受眼前的“沈方愈”,看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孙明见此情形忙跳出来说道:“我早就说了方愈人不坏!除了胆子小一点,修为差一点,别的样样都好。你们老是把他想歪。”
听到孙明这番话的“沈方愈”,不由得心头一跳。
唔,胆子小,修为差……
还真是跟他两模两样。
还好,这些人似乎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贡鹏红着脸说道:“是啊!我们从前也是受人蒙蔽,也跟着误会你了。只觉得你总是独来独往,不愿与我们亲近,便以为你自恃清高。现在想来,是我们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