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月色如霜，沈方愈准时来到试炼台。

有一道人影立在银月之下，衣袂随风而动。

也不知萧清莫何时来的。

“师兄。”沈方愈轻唤了一声，“抱歉，让师兄久等了。”

“无妨，我也刚来。”

萧清莫目光望向四周，叹了口气道：“方愈，你许久未曾来这试炼台了。你可还记得，你我从前常在此切磋剑法。自去年起，你独居逍遥峰潜心修炼，我也大多时间在山下斩妖除魔。不过短短一年，竟觉恍如隔世。”

沈方愈心道：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年的光阴，而对他与那一位“沈方愈”，是真正隔了一世。

不过，一想起那一位“前身”，他不禁还是有些奇怪，这段时日以来，他能真切感受到萧清莫对他的友善，关心是真，爱护应该也是真。除了梦中“沈方愈”遐想出的二人绮情，这位师兄看着没什么大问题。看来，“沈方愈”之死恐怕别有隐情。

许是这月色萧索，让萧清莫生了一些感慨的心思。他凝视着沈方愈，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或许是我多心，总觉得你我之间，生出了几分疏离。”

“确是师兄多心了。”

见沈方愈只是一味回避，萧清莫无奈一笑，道：“开始吧。”

“主人，你们要打架了么？”一直在待在宝葫芦中偷听的墨七，听到此处，连忙从葫芦里一跃而出，对着萧清莫吡了吡牙，又对沈方愈道，“主人，让我替你助阵！”

“你也会打架么？好，让你先来。”萧清莫看到墨七出现，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你可别小瞧我。”墨七又龇牙。

墨七对萧清莫实在谈不上好感。

“墨七，你先去一旁等着。没有我的指令，不可以过来。”沈方愈交待墨七。

墨七委委屈屈地走了。

“来吧。”

萧清莫手持玄霜，示意沈方愈先动手。

沈方愈施了一礼，旋即身形一闪，手捥剑花后径直向萧清莫挥去。这一剑快如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正是他最擅长的剑术起手式。

萧清莫以长剑相迎，二人于月色之下你来我往，迅速过了几招。

就算是上一位“沈方愈”，剑术上也可圈可点，更不用说换了他了。他这具身体灵力不足，但仅以身手而论，萧清莫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只不过，还是藏着点好。

待萧清莫换招的间隙，他运转体内新得的心法，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屏障瞬间浮现，堪堪挡住了萧清莫的凌厉一剑。

萧清莫微微一怔，继而笑道：“好！那我就不留情了。”

说罢，并指在剑身一抹，纯白灵光在玄霜剑上浮起，他右手一挥，玄霜竟脱手而出，停在半空之中，片顷，周边又凝成数把灵力长剑，剑影闪烁间，几把长剑自动形成阵剑，如狂风骤雨般向沈方愈攻去。

“主人，当心！”

墨七看得心都提了起来，一团毛球几乎要炸起。

沈方愈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灵力汇聚于身前。阵剑来时，那法力凝结而成的寒光交织成网，将那数把灵剑团团笼罩。

剑阵左冲右突，不久便冲破灵网。沈方愈挥动青虹，长剑画成灵力屏障，挡住那剑阵来袭。

一时间，试炼台上光芒闪烁，呼啸不绝。沈方愈只觉体内灵力汹涌澎湃，每一次与萧清莫的交锋，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柱香后，二人各自收手。

墨七从看台上跳下来，两三下跳进沈方愈的怀中，用脑袋蹭了蹭沈方愈的手心。

“主人，你好厉害。”

沈方愈轻轻一笑。

他这段时日的修炼，看来进步确实不小。比起刚进入这具身体时的情况，可谓天壤之别了。

萧清莫收剑回鞘，眼神中带了几分诧异：“这短短时日，你进步竟如此神速。方愈，你如今是越发让人刮目相看了。”

“若非师兄手下留情，我又岂能在你剑下走上这么多回？”

他虽然进步不小，但萧清莫的修为还远非他如今可比。

“伸出手来。”萧清莫道。

沈方愈见萧清莫眼神之中虽有探究，但并无恶意，爽快地伸出一只手。萧清莫扣住他脉门，一道灵力流窜于他体内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