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沈方愈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你去哪？”

“不劳神君费心。”

“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男子语气中也带了怒意。

沈方愈停下脚步，淡淡道：“在下区区凡人，微末如蝼蚁，既不配与神君交谈，更不配站在神君身侧，自然要快些走开。”语罢，提脚又要走。

“你！”

沈方愈发现身侧灵力异动，一步也迈不开，只好又停了下来。

就在这片顷之间，那男子身形一闪，已出现了沈方愈面前。

“本君让你走了么？”

沈方愈抿着唇，不发一言。

他目光与那男子对视，即便在修为上刚被对方碾压，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后退。

沈方愈早在心里算准了，他们既然结契，他便是契主，无论这人有多么高深的修为，左右逃不过这个契约束缚。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从来都是你若退了一步，便会再退一步。因此，从一开始，便一步都不能退。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赌对了。

那男子的气势弱了下来。

“你一介小小凡人，怎么脾气比本君还大？”男子眉心紧蹙，看向沈方愈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你真不怕本君杀了你？

“想杀便杀。”沈方愈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表情冷漠。

那男子本想再说几句重话，可又在沈方愈的目光之下咽了回去。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么，我告诉你便是了!”

“沈方愈，你记住了，我叫墨璟。”

墨璟？

沈方愈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从前并没有听说过。

他说自己是天神，可如今世间哪有真正的仙与神，不过，许是遗落人间的神族后裔也未可知。

他的力量着实可怖，可又为何在黑雾林的冰棺之中？如今又为何跟在自己的身边？以他方才展现出来的力量，自己与墨七之间那小小契约，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解除，根本不可能受此约束。

这位“神君”，身上的迷团也着实太多了。

沈方愈周身一松，发现墨璟已然解了他身上灵力束缚。

“你……”沈方愈欲言又止。

“本君知道你想问什么，”墨璟淡淡道，“无外乎本君是谁、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留在你身边所图何事……”

沈方愈道：“这段时日，神君在沈某身边，想来对沈某已了如指掌，但沈某对神君却一无所知。沈某虽不过一介小小凡人，却也不愿作人傀儡。要么神君解除契约杀了我，要么我们坦诚相待。”

“本君倒是真没见过动不动把死挂在嘴上威胁别人的!”墨璟眯起双眸，冷哼一声，“你倒是不怕死。”

“确实不怕。”

他还真巴不得能赶紧回冥府。

墨璟颇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本君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本君确实来自神之域，只不过三十六重天已闭，本君于这人间不过是暂作寄旅。本君尚有一些琐事待处理，一时无法离去。墨七是本君特意造出的耳目，既然意外与你结契，它又对你颇为亲近，想来机缘如此。本君就暂且在你这破葫芦里住下。”

“那……神君又要如何修行？”

墨璟露出一副看乡巴佬的神情，说道：“你以为方才见到的山水图是什么？”

沈方愈微微一怔，瞬间恍然。

原来，并非墨璟需留在黑雾林冰洞，而是那冰洞随时都随墨璟而动。

墨璟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犯困：“这些年，本君时常沉眠，若不是你上次将本君吵醒，怕又要沉睡数百年。”

沉睡这么久？

难道身上带伤不成？

此人身上虽迷团重重，但既然是系统安排下的结契，想来以后会对他有助力。

之前奇怪为何系统会安排墨七这样灵力微弱的神兽作为契兽，看来，这“金手指”的对象另有其人。

只是，应对这位“神君”，可比墨七那样心思单纯的小兽麻烦多了。

墨璟不知沈方愈所想，见他面色和缓，以为他是想通了，便抱怨道：“罢了。就是你这葫芦，实在简陋不堪，连丁点神遨之气都不沾，本君想扩充点灵域都做不到，记得有空给换了。”

沈方愈：“……”

他是真的相信眼前的是位神君了，或许还是几千年都不曾亲身游历世间的千年老古董，什么神遨之气张口就来。

如今世间，就算稀世材质打造的兵器，若能沾上几分神遨之气，那都可以称得上是神兵神武了。随便放在哪个门派里都是镇派之宝的存在，谁家普通的芥子葫芦瓶能有这待遇？

当然，沈方愈明白，跟他争辩并无益处，所以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好。”

“本君也乏了，你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