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晋眼神微动，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实不相瞒，我哪有那门路拿到请柬。咳，只是沾了点同类的光而已。沈兄有所不知，那妖之国的妖王也是蛇族，对蛇妖多少给些脸面。我们收到消息，但凡一千五百年以上修为的蛇族，亮个妖丹即可进入。至于那千年以下的，真想去也有门道，可去观岭镇上递个拜帖，就能申请一张了。”

“原来如此！”沈方愈不再多言。

雉妖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此时忍不住插嘴问道：“王晋哥哥，你是在观岭镇哪个地方申领的？我也有个蛇妖小姐妹，只五六百年修为，她一心想着去凑热闹，待我告诉她，让她也去试试。”

王晋虚咳一声：“……我倒也没申请过，只是年纪到了。”

“你……竟有一千五百岁？”雉妖惊呼出声，见王晋脸上立即泛出红晕，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捂着嘴不说了。

其余众妖也有些尴尬，就王晋的修为，他们还以为同自己一样，只是几百岁的妖罢了。妖的修为跟年龄紧密相关，上了千年的都可以称为大妖，妖力或高或低，但活到一千五岁以上，却似王晋这般修为的，真是闻所未闻。

只有读不懂空气的墨七直言相问：“王晋哥哥有几岁了？”

“这个么……”王晋挠挠头，“尚未满两千……”

“那是多少？”

“……一千九百九十九……”

“二六十二、三六十八……”墨七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惊讶得吸了一口气，“居然比我大三倍还有多。”

众人更尴尬了。

妖类寿数虽普遍绵长，却也因种族差异天差地别。像墨七这等上古神兽，搁从前寿数动辄上万年，七百岁才算刚成年；不过如今的寻常妖族，很难修得那么漫长的寿命，别说蛇妖这类天生寿数有限的，便是大妖里能活过两千岁的，那修为都够当一方妖王了。

如今妖之国的那个妖王，也不过堪堪过了一千岁。

真不知道王晋是怎么做到年纪这么大，修为却这么差的。没修为就罢了，连钱财宝器都没点积蓄。衣服是带补丁的，灵石是没几块的，平日里吃碗馄饨都得掰着手指头算计，生怕多花了一个铜板。

墨七还想再说什么，被沈方愈随手拿了一个果子塞进嘴里：“很甜，你快吃。”

“唔唔好……”墨七被塞了满嘴，转头愉快地吃起了果子，早把想问的话抛在了脑后。

沈方愈与王晋围坐在石桌旁，商量着出行的日子。

“我是想尽早动身的。”王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除了去参加万妖大会外，此去溟海主要想做两件事：一是探望住在溟海附近的好友，他今年好不容易得了张请帖，非说要与我同去凑个热闹；二是我寻摸了好些年修补灵器的材料，上月刚有消息说会在鬼市上露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方愈，“不过鬼市开得早，得提前几日赶路，不知会不会和你行程撞了？”

沈方愈本就想提前出发，王晋的行程倒是正中他下怀，于是回答：“我在山上也没什么要紧事，既说了与你同行，那便随你的安排。”

“那太好了！”王晋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溟海鬼市值得一去。和其他地方的鬼市相比，这里售卖的物品更为稀罕。哪怕是修仙大门派，缺了东西也会派人来此寻觅。不过它开市时间不固定，距离上次开市已有半年。你去的话，多带些灵石。那里天材地宝众多，你可以多购置些，也能给墨七挑些灵食，说不定能助它提升修为。”

沈方愈心道：给墨七吃再多的天材地宝也不过是糟蹋东西，倒不如多喂些零嘴给哄高兴了。

不过嘴上仍是回：“那倒值得去开开眼界。若真能寻到合它心意的，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临行前一夜，他想起此趟出门，也应该跟墨璟打声招呼。这两日都不见墨璟出现，也不知这位神君大人有什么事。正好，趁此机会，他主动去找一下自己这位“金手指”。

他带了一些从王晋处拿来的甜点吃食，进去了宝葫芦空间之中。

然而，进去却发现里头空空荡荡，别说墨璟了，就连墨七的身影都没看见。

对了，那幅瀑布山水图！

沈方愈正准备去那幅画前看看，冷不妨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磁性的嗓音：“你找我？”

沈方愈转过身去，正好与墨璟四目相对。他一怔，每次正视墨璟那双金瞳，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虽说在地府里见过太多绿眼睛黄眼睛的凶煞恶鬼，但墨璟这双金瞳却完全不多。

墨璟似有所觉，眼眸一收，那金瞳很快就敛成深墨色，看着倒是常人无异了。

他此刻表情慵懒从容，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坏。

“墨璟神君。”沈方愈施了一礼。

“何事寻我？”

沈方愈道：“晚辈此来，是想告知神君一声，过几日我打算动身前往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