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一怔:“传说中四翼火螭的内丹?可,那螭火珠极难取,内丹生于火螭心脏,与神魂相连,强取不得,若伤了性命便会一齐灰飞烟灭……”
“但世间确实有螭火珠流传,普通人做不到,不代表宗师级别的做不到。”景生看着那阵中痛苦的火螭,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阴冷,“就比如它身上的这一颗,便不是它自己的。”
不是它的,难不成是抢来的?
“方愈,抱歉,有些事,没法一开始告诉你。”
沈方愈还未听明白景生所言,便见他足尖一点,转眼见已跃到了场中。他落地时负手而立,衣袂被熔浆热气掀得翻卷,倒添了几分仙姿。那楚红菱见他现身,没有半分的意外之色,反倒退后半步,对着他施了一礼:“公子,阵已稳,只是我等灵力低微,只能发挥锁魂阵三成功效,火螭神魂至多能困一柱香。我等先行退下,不扰公子取珠。”
话音落下,她手一招,十余人迅速隐入洞壁阴影,转眼间没了踪影。
公子?
沈方愈一怔,这景生到底是何身份,竟能让海盟阁二当家的楚红菱如此敬重?
却见火螭的竖瞳完全睁开,它发出困兽的怒吼,双目移动,盯准了场上唯一站着的那个人。
景生仰头看向暴怒的火螭,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迷茫,反正多了几分坚定。沈方愈从未见过这样的景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即使还没有动用身上一分一毫的灵力,但那强大的气势,就绝不可能只是那个功力平平的半妖。
抑或许,从来都不是妖!
只见他伸手于虚中随意一抓,一把青光湛湛的长剑便出现了手中。他一手横剑,一手结印,周身骤然腾起清正而强大的灵力。这招式灵力,分明是仙门正宗所有!
火螭狂吼一声,带着那锁链俯身冲下,龙吟之声震天,四处碎石乱飞不断,连熔浆都震得沸荡不止。
景生以长剑舞动剑气形成屏障,身姿灵动,三两下轻易躲过攻击。火螭再次甩动尾翼扫来,景生旋身避开,长剑出手,剑鸣声清越如鹤唳。
这剑招……有点儿厉害啊!
现下,当沈方愈看到景生和火螭真正交上了手,才知他剑法竟如此卓绝,功力竟如此深厚。虽说现下四翼火螭被锁魂阵所缚,实力大打折扣,但毕竟是上古凶兽,即使是仙门宗师级人物,也不敢轻易招惹。景生却能与它斗得有来有回,且留有余力,年轻一辈中,沈方愈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
他在清风剑派,也是见过一些有实力的师兄师姐,但跟景生比起来,那真是全然不可相提并论了。
沈方愈看得入神,一时竟也全忘了景生骗他之事,被景生那一往无前勇斗凶兽的强大与无畏激得心潮澎湃起来。
四翼火螭果然强悍,即使这样的劣势之下,景生全力以赴,竟也无法真正伤他。眼见时间很快过去,火螭眼中的迷茫之色渐渐散去,景生攻击虽然依旧强悍,但火螭已轻易难以让他近身。
轰——
又是一个大招,四翼火螭后肢被剑刺出一个大豁口,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但它情急扭动,景生的剑挡不住这强大力道,竟也断成了数截!
再回头看景生,此刻他身上已大汗淋漓,喘息不止。
不对!
只见景生手捂胸口,面上表情难掩痛苦。这不像耐力不继,反倒像是有伤在身?
真是疯了!
宗师都不敢轻易挑战的凶兽,居然敢带了伤去迎战?
这螭火珠究竟有何重要,竟让他如此疯狂?
沈方愈的一颗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若他带伤,显然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上古凶兽,往往力量源源不绝,能活这久,就极难杀死。待锁魂阵失效,火螭真正挣扎束缚清醒之时,最大的威胁才真正到来。
要不要下去助他?
这混蛋,墨璟说得没错,想来从认识到现在,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可……真放任他一个人,自己又做不到。
他虽强悍,但费尽心机骗他至此,想来也是需要有人助他一臂之力。
沈方愈紧了紧手中的青虹长剑,正待出手,忽然听到“铮”地一声,那是极为特殊的清越之音,在这山洞之中回荡,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沈方愈顿时浑身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