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先不去想这些。
他以疗愈法术先处置了景生身上的小伤口,又在他气海之中补充了一些灵力,其它的,得靠他自己慢慢恢复了。
景生体内是纯正的仙门灵力,与沈方愈所习不冲突。如今沈方愈灵力充沛,疗愈术的效果更是好了不少,过不多时,景生的气息已经平稳了下来。
他呼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听到一声冷笑传来:“你就这么放不下这个骗子?刚给你治好了伤,你倒巴巴地把灵力耗费在他身上。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救你,不如成全了你们,一齐去地府里做对苦命鸳鸯倒好。”
沈方愈并没有理会他这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语,只道:“他虽有隐瞒,却也不是个坏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对了,神君是何时发现他不妥的?”
这事,沈方愈很早就想问墨璟了,不知究竟是这位神君真的“慧眼如炬”,还是看出了一些他没发现的名堂。
墨璟在这满地焦石的荒土之处幻出一片青草地,上头还摆了一桌一椅,此刻他正悠然饮着茶,时不时咬几颗干果,惬意得如同在自家庭院——当然,这些茶和干果,都是出门前沈方愈给“上贡”的。
吃着沈方愈的东西,一肚子闷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见沈方愈巴巴地望着他,他歇了歇,道:“此人贼眉鼠目,眼珠子滴溜转,一看就别有用心,只有你被色相所惑,看不穿罢了。”
沈方愈听得无语,难不成自己在这位神君的眼中,真是一个色欲熏心的人不成?当即脱口而出:“我若只看皮相,那看神君便够了,哪个凡夫俗子能与神君相比?”
话一出口,沈方愈顿感不妙。
只见墨璟双目微微睁大,继而涌上几分薄怒,怒斥道:“放肆!”
沈方愈忙道:“我胡说八道,神君别放在心上。”
墨璟又狠狠瞪他一眼。
沈方愈抿了抿唇。
火光映在墨璟的脸上,半明半暗的,他润白如玉的脸上因着薄怒泛起了几许红,倒是让沈方愈看得一怔。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美人嗔怒么?
沈方愈连忙垂下头,阻止自己脑子里这些不着四六的念头。
真是怪了,自己怎么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定是墨璟的错,偏要一直强调他有龙阳之好,这才让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顺气、静心!自己堂堂一介鬼差,不与他一般见识!
呼……
这边沈方愈正努力平心静气,那边墨璟不知是否真有些着恼,蹙起眉头,别开了脸。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墨璟不说话,沈方愈也不好多说什么。
半晌之后,墨璟许是回过了神来,已恢复了素日里那冷淡的神色,声音悠悠地飘来:“……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此人身上疑点重重,但不难看破。当初两个妖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多看几眼也就看出来了,偏生你眼拙,非要逞英雄。他不知用了什么邪物,扮作半妖模样,还掺了些妖气惑人,可他身上那股臭道士味就算全身都换上妖血也盖不住。只可惜你不仅看不穿,暗示几次也听不懂,倒叫他把你耍得团团转。”
沈方愈确然记得先前墨璟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当时他有疑惑过,但也没往深了细想。
“后来他跟在你身后,你当是偶遇?”墨璟转过头来,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他,又道,“你可知,想抢夺他请柬的那两个妖怪后来怎么样了?”
“不是逃走了么?”
“被他一剑一个灭了口,手法倒是干净利落。杀了还不算,连内丹都被剖了出来。”墨璟唇角勾起冷意,“地点就在鬼市的珊瑚礁后,那时你来找本君,本君说去瞧热闹,瞧的便是这出戏。”
竟然如此!
沈方愈握拳的手已然潮热。
他挖妖怪的内丹作什么?虽说仙门天职本就有斩妖除魔一说,但挖妖丹却是素来为正道所不容。
墨璟盯着沈方愈,目光如刀:“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好人么?”
沈方愈面色微动,却依旧道:“这两妖作恶多端,死了倒也算报应。”
“你倒能替他开脱,可却他骗你涉险!”墨璟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怒意,“要不是我,你现在哪有命在?”
“他何尝不是算准了这一点?正如神君能看穿他,他未必看不出神君。”
墨璟一怔,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化作白泽时,虽收敛了气息,但若碰上高手,不一定隐瞒得过。虽不信那人能看穿他的真身,但想来多少能揣测出修为,正如当初他一眼就看出那人实力不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