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将那美食横扫一空,可对那几壶酒却是嫌恶不已,一口不碰不说,还让沈方愈拿远些,说是闻了就想吐。
跟墨七那贪杯的性子倒是全然两样。
沈方愈不禁怀疑,这一神一兽,可真是一体么?
待到这位神君吃饱喝足、神情愉悦之际,沈方愈趁机拿出了那个芥子镯,小心递到墨璟的面前:“神君,你看这芥子宝器,如何?”
墨璟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扬,伸出手来,接过镯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突然,他眉心紧皱,满脸嫌恶道:“什么臭道士用过的,我不要!”
说完,将那镯子扔回了沈方愈身上。
又怎么惹恼这位祖宗了?
沈方愈捡起芥子镯,有些不明所以。
这手镯明显是个新的,也不曾残留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墨璟究竟看出来了什么?
沈方愈拿起那镯子仔细打量,不多时便发现,镯子内环竟刻着一个小小云纹,那云纹造型独特,是昆仑特有印记。
此物竟是昆仑所出。
难怪与世面所售寻常之物有天壤之别。作为仙门魁首的昆仑,铸造之术也是当世顶尖,所铸之物皆不对外出售,有幸得之一二,足可以炫耀半生。
原来,谢陵是将他从昆仑带来的宝器赠予了他,也是有心了。
“啧,什么稀世奇珍,值得你半天放不下?你这什么表情?”墨璟语气中掩不住的讥诮,“哪里买不来这种小玩意儿,值得巴巴地去姓谢的手上顺一个?”
沈方愈闻言,收敛神色,把镯子收了起来。
他倒是听出来了,墨璟话里的意思,刚才确实不知是谢陵所赠,想来是看到昆仑印记让他猜出了由来。
奇怪,他不仅看不上谢陵,难道连昆仑也一并厌恶么?
这仙门魁首,倒底跟他有过什么过节?
“确实是谢陵所赠,神君若是不喜欢,我明日另寻一个便是了。”沈方愈淡淡道。
“你不是准备把螭火珠送给他么?他就送这么个破镯子,也亏你拿它当个宝贝。”墨璟继续阴阳怪气。
眼听得话题越扯越远,沈方愈干脆不回应了。
墨璟见沈方愈不说话,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本君,觉得本君难伺候?”
“不敢。”
“你嘴上说不敢,但是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没有。”
“口是心非。”
沈方愈暗叹了一口气,实感无奈。他两世都没遇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真是是也不是,不是也是。晚上明明好好的,不过一个芥子镯的事,又惹来这尊大神不快。
他在冥界当差百余年,虽只是平常鬼差,阎王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更不用说那些个魑魅魍魉了。
他干脆说道:“恕在下愚笨,实在难以买到符合神君理想之物。不如明日神君与我一同去镇上挑寻,如何?”
“这么点小事,也要本君亲自出马,本君哪有这等闲心?”墨璟板着脸道。
“可……如果买不到合适的芥子器物,只能委屈神君继续住在这宝葫芦之中了。”
沈方愈其实觉得继续用着也没什么不好,换一根穗子就是了。宝葫芦里头好好的,分明是可以用的。况且,这葫芦陪了他这么久,他也是有些舍不得。
不过,这个提议想也不用想,墨璟肯定是不答应。
果然,他冷笑连连,斜着眼睛看沈方愈。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朝着沈方愈走了几步,在他面前仅半步之遥处站定。
离得太近,连对方身上的气息也清晰可闻,更不必提,沈方愈被那双压迫性的金眸盯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被那墨璟抓住手腕,一把又拉了回来。
这下,靠得更近了。
眼对着眼,鼻对着鼻,气息相闻,十分……不适!
“神君,你……”
“嘘!”
墨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方愈,半晌,缓声道:“我早就想问,你这身上,可开启了纳虚神通?”
沈方愈一怔。
他不清楚墨璟是何时看出来的,按理说,以他的修为,绝不可能有此神通。能以身开启纳虚术的,非大宗师以上修为不可。沈方愈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会让人有此联想。
故而,他几次虽从识海的纳虚界取物,也没怎么避开旁人,毕竟,谁都不会联想到这一层,只会觉得他是从携带的芥子宝器中取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