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什么美人？”六水好奇地看着夜苍星，“妖域里能让妖王动心的，莫不是哪个千年大妖？等等，我怎么好像听说他跟谁有婚约来着……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王晋的眼神一动，夹着虾仁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瞧你这记忆，才几百岁的妖，就开始忘东忘西了。”夜苍星扫一眼楼下满座的食客，继续压低声音道，“是鲛岛的岛主慕容空，想将他的掌心明珠慕容清许给妖王，结两族之好。”

“对对对，就是鲛岛，嘿，瞧我这记性。那慕容清可真是个大美人，有一回我远远看到过，那真是……”

“不是她！”

“不是？”六水瞪大了眼睛，“那还能有谁？”

“那岛主特地让慕容清在妖之国待了一年，说什么跟着妖王学什么修习心法。他们鲛人修习法则与我们妖族又不同，能跟着学什么？结果这孤男寡女待了一年多，愣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时候一到，妖王就让她回去了。”

“妖王竟如此不解风情！这样一个大美人看不上，难不成，早已有了心上人？”

六水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沈方愈听到“鲛岛”二字，也不禁来了兴趣，王晋更是一早放下了筷子，专心听那夜苍星说话。

夜苍星见众人全部兴致勃勃的听他说话，他故意拖长话音，扫了一遍众人眼睛道：“确实是有了心上人。你们可曾听说过鲛岛的少主慕容郁？”

沈方愈听到这个名字更是心头一动——这慕容郁，不正是谢陵在鲛岛的好友么？

王晋也在听一旁听得入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慕容郁？好像听过，他不是慕容清的弟弟么？”六水好奇道。

“正是！”夜苍星一拍桌子，“妖王没看上慕容清，是因为他相中了她的弟弟，慕容郁。”

夜苍星一激动，嗓门不免加了一些，再加上这桌子一拍，更是动静不小，立即引来了周围一圈食客的注意。

他连忙缩了缩脖子，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这……”六水张口结舌，“可……慕容郁不是男的吗？”

沈方愈和王晋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夜苍星压低声音道：“男的又怎么了？咱妖王不讲究这个。再说了，鲛人族男女都长得国色天香，那位少主吧，长得不比他姐姐差，还多了几分少年英气……我就那么一说，你们别误会，我可不好那一口啊。”

“别废话，继续说。”

“咳咳，这些事我也是听来的，但皆来自妖王身边之人，想来也不会假。他们说，那鲛岛少主是因为他姐姐在这里，所以来过几次。妖王自从见了他几面后就念念不忘，总是邀请他上岛。可这位慕容少主呢，据说十分流恋人间的繁华，妖王带他去观岭镇逛夜市，他随口说了一句，‘若是妖域也像人间这般就好了’。第二日，妖王便下了令，要把人间的食肆茶坊全搬来妖域！”

夜苍星说得惟妙惟肖，声情并茂，比说书人讲得还动听。

“噫！”六水倒吸一口冷气，摇头感慨，“想不到妖王竟是这般情种。”

沈方愈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此时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晋，见他似乎也若有所思，手中筷子一点一点地戳着饭碗，头微微低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七原本还埋着头吞酒酿丸子，听夜苍星说起妖王为慕容郁修建这条街时猛地抬头：“所以、所以这条街是妖王给那位少主建的？那咱们吃的这些好吃的，都是沾了小少主的光？”

“正是！”夜苍星被他的馋相逗得直乐，“所以啊，你可得劲儿吃——就当是帮少主尝个鲜！”

说完，又让小二多拿些甜食点心来。

“难怪，这妖之国里竟来了这么多普通人，真是想不到。”六水叹道。

“海盟阁的商船如今三日两头往妖之国跑，连观岭镇最有名的家都在这开了分号。我看若是有一天慕容公子一高兴，说不准整个妖之国就对外全开放了。什么一月次的禁令也不必设了。”

六水倒是认真考虑了这个可能性：“……这倒也未尝不可。”

夜苍星一口气被噎住：“我呸呸呸，我说的是反话呢，你听不出来？大妖们来妖之国住不过图一处清净，真放开了谁还要留在这里？”

“大妖、大妖，你以前不是最烦大妖的么，现在还管他们留不留下来了？”

夜苍星叹了一口气：“哎，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

眼见着这二位好友扯偏了话题争执起来，沈方愈唤了一声一直在发呆的王晋：“你在想什么？”

王晋抬起头来，眼神之中透了几分恍惚，继而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

“我从前听说，妖之国的新妖王不苟言笑、为人刻板，管得妖之国规矩森严，不曾想……”

他顿了顿，低声道：“倒真是应了人间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