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这厮使的迷魂计呢,”萧清莫放下手中的剑,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被他和手下几个小妖拖了我许久,竟没发现他已偷偷回了溟海。若不是接到苏铮的传讯,恐怕我还在梧州妖域里耗着。”
沈方愈已有猜测,但还是假装不解道:“这蜃妖竟如此狡猾,它究竟有何图谋?”
“它处心积虑回到妖之国,如今又正值万妖大会,各路大妖齐聚于此,它偏挑这时辰回来,恐怕想趁乱生事。不过也无妨,”萧清莫见墨七在一旁露出几分不安的神情,轻笑道,“如今有昆仑白峰主坐镇,这等小妖翻不出什么风浪。等我找到了它,趁机收了,也算了结上一回的帐。”
沈方愈听他提到白轻羽,顺势问道:“对了,不是说悟道峰的白峰主不常出门的么,这回怎么也来了?”
“呵,还不是为了他的好徒弟!”萧清莫神色骤然凝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那躲在鲛岛,又助蜃妖脱逃的昆仑弟子是谁?”
见沈方愈摇头,萧清莫又道:“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白轻羽座下的亲传弟子谢陵。数年前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相见,竟未识得。”
“谢陵?”
“对!你或许不认得,没听说过也属正常。此人素日里深居简出,也甚少同我们这些仙门往来。莫说你,便是我去过昆仑数回,也从未碰见过他,只在一次仙门大炼上打过照面,不过他低调得很,所以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原来如此。”沈方愈看着萧清莫,又问,“那此回白峰主是专门来捉他回昆仑的?苏铮苏师兄也是为此事而来么?”
“苏铮?呵,他一个极音阁的,悟道峰的事与他何干?他么,不过是来看热闹罢了。”说到此处,他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唇角抑不住上扬,“我说呢,上回我告诉他此事,他怕是早知道了是谢陵。悟道峰的这么晚才接到消息,恐怕他也是‘功不可没’。”
“听师兄话里的意思,似乎苏铮跟悟道峰不是很对付?”
“跟苏铮本人倒是关系不大。苏铮那位师傅——辞挽道君,听说跟白轻羽理念不合,平日里不大往来。两个领头的如此,这时间长了,两边弟子多少也有些芥蒂。”
“原来如此。”
二人说着话,冷不妨听到一声“嗷呜”一声兽音。沈方愈低头看去,原是怀中的墨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它听不懂这些陈年旧事,听着听着就犯了困。
沈方愈干脆下了一道嗜睡咒,把它送回了宝葫芦。
收拾停当,沈方愈看向萧清莫,忽然问道:“师兄,这白真人千里迢迢地过来捉人,是想怎么处置谢陵?”
萧清莫眸光一动,沉吟了片刻,轻叹一声:“这还真的难说。”
“师兄也猜不出?”
“谢陵所犯,本非大事。不过取走一柄裂空斧,于悟道峰而言,原也算不得什么。便是鲛岛之事,私取渊水珠,鲛人族似也未曾上昆仑讨要说法……至于悟道峰,谢陵叛出山门这么久,此前上下讳莫如深,想来是白峰主念及数十载师徒情分,不愿深究。”
“可如今白峰主为何亲自过来?”
“所以这就是关键所在了,”萧清莫皱眉,“不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所以我说难猜……”
沈方愈想了想,又问:“那昆仑怎么确定谢陵一定会出现在万妖大会上?”
萧清莫蹙眉:“这点我也很好奇,听苏铮的意思,似乎是白峰主掌握了什么消息。他们昆仑的事,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到时候一旁看戏就是了。”
沈方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对了,你说昨夜的那几个妖,可是新结识的朋友?”
“倒谈不上新结识……”
沈方愈想了想,还是将王晋之事托盘而出,毕竟当初在逍遥山上时,萧清莫已有些许猜测。如今既来了妖之国,仙妖之别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了。好歹是自己本地的妖,总比随意在路上结交的要听上去靠谱些。
沈方愈将与王晋结识,又同他一道来妖之国,以及六水、发生在六水身上抢夺令牌一事,拣要紧的与萧清莫说了。
当萧清莫听到,抢夺请柬一事竟与海盟阁也有牵扯时,略微表现出了一些诧异,当听到说由楚红菱处理此事时,微微颌首道:“既是二当家来处置,那想来不会循私。我虽与她不算熟识,但她的品性在海盟阁也是有口皆碑。”
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方愈打开门一看,发现是王晋和六水二人。
“沈兄,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广场吧。”
王晋刚说完,余光一扫,才发现屋内不止沈方愈一人。
萧清莫站起身来,走向门口,面色从容地跟二妖打了一声招呼。
王晋和六水见萧清莫打扮,已知他是清风派的弟子,看着年纪气质,明显要比沈方愈等级更高,不自觉地浑身一僵。
沈方愈连忙将三人介绍了一遍。王晋和六水起初还有些忐忑不安,见萧清莫似乎早已知晓他们的身份,且并无恶意,这才渐渐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