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很认可地点点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确信道：“都有功夫开玩笑，我感觉他这会儿应该没事了。”

坐着和大家聊了会儿天，后半段时齐以允就不怎么开口了，他偶尔会转头看向车窗，听着别人说话但只是默默看雪。

是错觉吗？从闲聊中他居然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有时不能理解其他人在说什么，而每每他问出口时，每个人又默契地聊起其他，像是在有意逃避什么。

齐以允转过头来看向他的朋友们，猜想共同存在于除他以外每个人心中，也是让他始终不适的，应当是同一个因素。

只是那究竟是什么，齐以允无从猜起。

看他们每个笑嘻嘻地闭口不谈有关话题，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来什么也不容易。

正发着呆，温扶诗注意到了很久没开过口的齐以允，她看过来顺便问：“齐以允，你呢？”

“什么？”齐以允明显走神，看他愣愣眨着眼，温扶诗补充了下他们刚才的聊天内容，“我们在聊出去以后的打算，到时候如果大家能记住在这里发生的所有，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吧？”

“一起吃饭，一起聚聚，”韩磊“哼哼”笑着，“光是想想都很挺有意思欸，而且等我和眉眉结婚那天如果大家都在场……”

韩磊两眼放光，被许眉拍了两下才赶紧撤回来：“噢噢噢，好像扯远了点。”

不过说完自己的事，韩磊才想起来齐以允还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他又把开口的机会抛回给对方：“你呢，齐以允？”

出去。

齐以允想了想，明明所有人此刻已经坐在了回去的列车上，可他对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还没有实感，“离开”仿佛只是一个能让人兴奋起来的概念，可对于他而言，真要说起走之后要怎么样，他的心里好像不会有什么波澜，没有兴奋，笑不出来，就只是听到而已。

“不知道。”齐以允小幅度摇摇头，尽管这样看起来像是在敷衍人，但一旁几个人见状，纷纷默契地开口把这点空白圆上。

尤其是韩磊，自从齐以允说出那句“不知道”后，他就已经贴心地替人家安排好了一切，差点把齐以允出去以后八辈子的行程都占满，齐以允听着乐得跟他们说笑，好不容易才参与进了聊天。

车厢里一共五个人，这次还是有人不说话。

温扶诗看着齐以允脸上明晃晃的落寞，像是看见从前的自己在照镜子。

总是坐着躺着容易头痛，在车厢里傻站着说实话也挺闷的，下午的时候齐以允耐不住性子跑出去在外边溜达了会儿，其实也就是去温扶诗和许眉韩磊他们那两处串了串门，顺便记住了路。

他往回走，却不知道回去以后还能做什么，路过一扇扇车窗时，外头只有一如既往的白。

这像是一趟遥远没有尽头的旅途，他只知道自己有机会回去，却不清楚这趟车什么时候能够到站。

在这里，人们感觉不到饿，因此也无须担忧进食。那么，朋友都在身边，人们也不用焦虑于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冷静地等下去才是唯一的问题。

齐以允发着呆，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陌生人，他没有准备地跟人撞上，两人撞了这么结结实实的一下，他第一反应是先道歉。

“不好意思。”齐以允顺便看了眼旁边，这条走道还挺宽敞，他一个人发呆走在一边，就这样居然还能跟人撞上，要么是对面这人也在走路时发着愣。

“哈哈，没关系的，”被撞到的那人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过来，对比昨夜看不太清楚的情况下，现在齐以允终于能认出这张脸，他皱着眉回想了下，喊出了对方的名字，“Hector？”

“是我呀，”Hector看起来心情好极了，两人撞上的时候齐以允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又握住了齐以允的一只手把人往自己跟前拉，“看样子你记住我了，真荣幸呢。”

齐以允第一次遇到两人还不熟就动手动脚的人，尤其是和对方有肢体接触后，他的身体居然会比嘴先作出反应。

他一脸惊讶说着“你干什么”时，另外一只拳头就已经到了Hector脸旁，不过很遗憾，Hector像是早有预料般接住了他的拳头，看起来明明游刃有余却还装出惊讶的样子。

“干什么呀？公共场合注意一点影响嘛。”Hector轻轻松开了齐以允的手，看他不恼不怒的模样，反应还真有点在和朋友玩闹时的感觉。

不过站在对面并不愿意和这家伙有过多接触的齐以允下意识“啧”了声，反正撞到人歉也道了，他转身就要走。

不过走出没两步又绕了回来，他是要回车厢里的。

“等等，不用着急嘛，”料到齐以允还会回来的Hector留在原地等着，等到对方经过自己身边时又把人家拦住，神神秘秘道，“你还没有见过我给你带的礼物呢。”

被拦住去路的齐以允有点不爽，当然像Hector所说，这是在公共场合，他忍住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回头瞥了眼拦住自己的这家伙，两手空空，身上看起来也没揣什么东西。

他冷冷道：“你带了？”

“没啊。”Hector笑着理直气壮。

齐以允：“那你拦我干什么？”

“本来是要带的，但没想到今天还能遇见你，”Hector意有所指，“现在回去拿估计也不行了，再过来一趟我的礼物也送不出去，真可惜啊。”

齐以允听出对方是在抱怨昨晚自己被他诓了的那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Hector尽管像看狗皮膏药，但一个人至少应该听得懂人话，于是他选择跟人摊牌：“我不要。”

Hector笑着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