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教授将天文望远镜调整好,周伶通过镜头观察了起来。
那是一束光,一束寂寞宇宙中孤寂的光,它漫无目的,无止无尽地游荡……
解让在观察着它,那光也在观察解让,就像不可名状的回眸。
解让几乎在一瞬间移开了目光,在那一刻整个身体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那是一种来自人类身体本能的无法描述的恐惧,就像被什么未知的存在窥视了。
毛骨悚然。
曾老教授:“你看到了吗?它真的存在,且不具备光的泯灭性。”
解让现在脑子嗡嗡的,空白一片,无法思考,没有人能形容他现在诡异状态,就像陷入了一种晦涩的不可理解之中……
解让从曾老教授那离开时,老教授还在嘀咕:“我国向宇宙中发射了一段小女孩的影像,若宇宙中真有其他智慧体,它们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形象就是小女孩向它们友好地打招呼的模样……”
“还附带了地球在宇宙中的坐标。”
“这是我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超远距离探索宇宙和向宇宙表达我们的语言和文明……”
解让浑浑噩噩的,根本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麻木地行走,路上弯腰捡起了农科院的同学落在地上的一个土豆,放在兜里,如同行尸走肉……
麻木地抬头,晦涩星空,他居然在没有天文望远镜的辅助下又看到了那束100亿光年外的光……
光也在看他。
解让就那么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
闭眼。
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等他睁开眼,眼前的一切是个什么情况……
奇怪的石质房间,墙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油光摇曳。
这里是哪里?
更诡异的是,房屋的中间躺着一个三米左右全身臃肿得像肿瘤的女人,脸上表情愉悦……
周围有很多男人,这些男人艰难地爬向地上的女人,然后用嘴撕开女人的皮肤,将脑袋从伤口挤进去,埋过脖颈。
恐惧瞬间让解让超过了对未知环境的探索,全身都有些发软。
但这并非最诡异的,那些男人像受到了什么无法拒绝的诱惑将整颗脑袋镶嵌进了女人的身体,一定会窒息而死,但……
他们的身体摆动得像触须,他们并没有死,而是成为了女人的一部分……就像……
就像开源的代码,拼接,合并成了一个整体。
就像老师课堂上展示的蛭形轮虫,吞噬,偷取,占有其他基因……只不过被占有的不是什么致命病菌,而是一堆男人……
太诡异了,解让差点发出声来,但一块破布在他出声前堵住了他的嘴。
“含住袜子,别松口。”
解让:“……”
当代大学生主打一个听话。
解让回头,是一个高大结实的陌生男人,英俊的脸上沾着泥和油漆,像是末世的战损装,明显的下颚线如同钢线,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让对方看上去充满着饱满的力量和无处释放的狂野。
对方手上正拿着一柄长剑,悄然靠近地上丑陋愉悦的女人。
尖叫声,当长剑割下女人脑袋的时候,刺破耳膜的尖叫声让解让脑袋跟浆糊一样。
那些男人的身体组成的触须疯狂的挥舞,最后冰冷地耷拉在了地面,他们的身体居然和女人的伤口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在了一起。
一切都无法理解,脱离逻辑。
解让根本来不及想这些,身体被那个强壮的男人一把扛在肩上向屋外走去。
只是走到屋外,解让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一座山峰的山巅,刚才的屋子是一个山洞,现在的视野极好。
眼前,苍茫天地,空旷无垠,看不到一点绿色。
灰白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颜色,焦黑的铁锈般的大地是唯一的风景。
这里的凄凉看不到边际,望不见头。
这里是哪里?
但很快眼前的一切就打破了解让以为的孤寂。
随着解让的视线更加清晰,地平线上,一尊巨大庄严肃穆的神明,正垂眉俯瞰大地……
全是铁锈般砂砾的废土之上,仅剩骨骸的金刚,枯萎身躯的菩萨正坐化在这片土地之上,面露慈悲,时而侧目。
干涸的河床上,散落着如同遗迹一样的庙宇……
解让的嘴角轻轻张开,光是对这个世界的惊鸿一瞥,就已经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苍茫天地,宛如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