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把以死明志的魄力摆在这儿了,这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满足她啊!
良久,坐在三人中间、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患者,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才慢悠悠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朝两人的方向推了推,开口道:“喝了这杯茶,或者去花园里,采到我们三人都满意的花。”
“这两件事,你们只要做到一件,我们就告诉你离开医院的方法。”
姜照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那只茶杯,眼神瞬间带上不加掩饰的嫌弃。
里面的东西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一团令人作呕的诡异混合物。
茶水呈浑浊的凝胶状,里面飘着柳絮似的红色絮状物,所谓的“茶叶”凑近细看,根本不是植物,反倒像是某种生物的细小鳞片,杯面浮着两三片白色花瓣,边缘布满虫子啃咬出的破洞,而在花瓣之下,似乎还隐约遮盖着什么东西。
姜照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微微屈身,想要看清楚那花瓣下到底是什么。
只一眼,看清具体模样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她飞快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那赫然是一小截人类的断指!
她猛地扭过头,和乔一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选择了去找花。
两人接取任务后,顺势离开。
乔一栗一边观察近处花坛各色的花,一边和姜照低声沟通:“虽然说找花看起来好像比喝掉那杯茶要简单,但副本里的NPC既然能给出这两个并行的选择,就说明这两者的难度应该是差不多的。”
“甚至,找花的难度可能比喝茶还要大也说不定。”
“毕竟‘满意’这个词太主观了,要是她们真存了为难的心思,故意说不满意,我们也没地方说理去,谁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不满意呢。”姜照看着沿路两边各色的花,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被过于浓郁刺鼻的花香腌入味了,“看她们茶杯里的是白色花瓣,优先找白色的花吧,至少贴合一点。”
两人一路沿着花园小径往深处走去,说来也奇怪,这里的花姹紫嫣红、颜色各异,却唯独迟迟看不到白色的花。
乔一栗看得眼睛发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角:“这么多颜色里找白色,眼睛都快看花了,再找下去我都要分不清颜色了。”
“我还好,以前加班连续盯几个小时Excel报表的时候,比这还费眼睛。”姜照依旧专注地扫视四周,目光扫过角落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极淡的白色。
她立刻停下脚步,伸手一指斜前方偏僻角落的小花坛:“一栗,你看那边,那三个蹲着的人旁边的花坛里,是不是白色的花?”
“你以前待的是什么破公司,也太压榨人了吧。”乔一栗闻言立刻睁大眼睛努力辨认,嘴上还不忘吐槽一句,直到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白色,声音雀跃起来,“是是是,就是白色的花,我们快过去看看。”
那个小花坛位于整个花园最偏僻的角落,高高的围墙把整片区域都罩在浓重的阴影里,花坛边缘爬满了湿滑的暗绿色苔藓,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让姜照下意识想起之前幻境里出现过的怪物,心头微微一紧。
三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患者正围坐在那里,一起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上去像是在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随着两人一步步靠近,一阵奇怪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黏腻、湿润,还带着明显吮吸意味的咀嚼声,像是在啃食什么软嫩多汁的东西,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姜照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正想拉着乔一栗停下脚步,中间那个患者却像是听到了她们靠近的声音,倏地一下转过了头。
他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暗红色汁液,手里捧着的东西更是让姜照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几欲作呕——
一只惨白又僵硬的手臂。
手臂一侧的创面狰狞可怖,撕裂的肌腱向外翻卷,暗红的血肉模糊成一团,散发出腐败的腥臭。
而另一侧,五根惨白的手指却连接着一段深绿的根茎。
根茎仿佛是从骨髓中生长出来,蜿蜒攀附在指节之上,最终绽放出一朵白花。
腐烂与盛放,血腥与芬芳,红与白,两种极端的色彩被粗暴地缝合在同一具断肢之上,构成一幅令人屏息的荒诞图景。
而画面的中心,另外两个患者正低着头,津津有味地啃食着手腕处那圈尚未被根茎侵蚀的皮肉,他们的动作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牙齿撕开韧带的瞬间,嘴角甚至扬起一丝餍足的弧度。
白花在指尖之上静静绽放,随着咀嚼的节奏轻轻颤动,花瓣上甚至没有溅上一滴血。
“原来是新来的……”那个转过头的患者看到僵住的两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龈,同时还热情地将手里的断肢往前递了递,用一种平缓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道,“要一起……吃点小点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