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对莘榆的话感到共情,还是看到莘榆的泪水有些不忍心。孟婆轻叹一声,接过莘榆手上的东西,顺道安慰她。
“没想到如今你们也不好混,别难过了。”
“嗯。”莘榆应声,余光落在孟婆手上的东西。心里泛起阵嘀咕,这东西怎么还不起作用,莫非被那炼器的老东西给耍了?
“不过你这什么魔什么丸的,怎么看着那么像你们天界某样专门对付冥界之人的法器?”
莘榆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会呢。”
“是吗?”孟婆阴冷一笑,手指微动便将手里的东西尽数化成粉末。同时化出真身一尾巴掀翻莘榆面前的桌子,“天界的人果然都是奸诈狡猾,满嘴谎言,半点真话也没有。”
旁边排队等候渡过奈何桥的魂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鬼差赶忙带着孟小二将众魂引领到其他桥口去。
“喂,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去?我们这条道要去的可是人间道!”
“是啊!你们地府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抗议的声音接二连三出现,渐渐大伙都被带动气氛,开始出声抵抗鬼差的行为。莘榆趁此机会打量起周围环境寻找逃脱之法,她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于旁边的忘川河。
“住口!不想魂飞魄散的都给吾住嘴!”孟婆的真身是一只全身漆黑的大蟒蛇。此时蟒蛇吐着舌芯说出警告的话语,红色的竖瞳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原本还有几人想要开口,却都硬生生被这双红眸吓退。
“你们天界的人还是一向的自负,虚伪,当真以为吾看不出吗?”孟婆冰冷的眼神移回莘榆身上,她连忙笑着摇摇手:“不敢不敢,哪能这么想啊。”
“今日吾便杀了你,再送回天界告以那群不知好歹的宵小之辈。”
黑蟒扭动着身子,眼神死死盯着莘榆,尾巴慢慢朝她伸去。
“看!有仙君!”莘榆边后退边指着大蟒蛇身后。
“调虫小计,也敢骗吾。”
莘榆无奈地望着蟒蛇身后飘着的清河仙君,的确是有位仙君啊,只不过他们看不到而已。
清河仙君见莘榆目光看向他,便将食指放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莘榆又怎会是那乖乖听话的人,她冲着那缕飘魂大喊道:“清河仙君!快救我!”
听到莘榆口中的名字,大蟒蛇身形一震,“清河…宋清河!”
随后她眼神一冽,蛇尾向后甩去,宋清河不得已显出原形接下这突如其来的一招。
“当真是你,三万年,我终于再见到你。”
宋清河闻言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拱手对着大蟒蛇作揖,“在下从未见过这位仙友。”
“说谎!”蟒蛇退回原型,露出那副苍老的容貌。她的指尖轻颤着抚上自己的脸庞,触碰到时又猛地退缩回去。她满目悲哀地望着宋清河,“我这副样子,也是拜你所赐。”
“在下不知仙友所言,仙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今日前来只为寻回我那顽皮的徒儿。”宋清河忽略心底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不安感。
他不愿去细想原由,只想赶紧将莘榆带回去,离开这不休之地。
人群里的张小锤正在围观两名仙人对峙时,忽然发觉本该身处漩涡之中的一人不见踪影。
更为蹊跷的是,那奈何桥下竟不知何时多出个人影来,但等他再眨眼那人便消失不见。
“认错人?怎么可能会认错人,你的这张脸,神情,还有那日在塚崖山上说的话......在冥界这漫长的日日夜夜我都会想起!”
“你知道吗,宋清河,这些记忆就像是烙印,反复烧刻在我心里,告诉我说我就是那样卑贱的人,现在的所有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孟婆的情绪逐渐失控。鬼差见状不对劲,想要上前制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刹那间忘川河水猛烈翻滚起来,河水里的亡魂叫嚣着要冲上河岸。
“不好!快去哪位大人过来。”
鬼差话音刚落,奈何桥上烛火全熄,烛台飘散出的紫烟洋洋洒洒朝天边飘去,虚空中一抹暗玉紫色长袍划破黑夜,紫烟落在他脚边。
来人脚尖轻点,踏河而来,所经之处河水平息,亡灵退散。
宋清河看清来人,目光一敛,当即掐诀离开。
“不许走。”孟婆冲上前但只抓住一缕薄烟,鬼差等人见到来人皆是跪地而拜高呼:“恭迎阎罗王大人。”
“鸾鸾,你没事吧。” 殷漾脸色紧张的落到孟婆身旁,却见孟婆失魂落魄的望向远处,一眼也不曾落在他身上。
“怎么回事,方才发生什么?”殷漾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转继问一旁的鬼差。
“回禀大人,是名天界之人抢了此处的摊子。还化作孟婆之容招摇撞骗,毁坏我地府名声。”
“本座在问,鸾鸾她方才见的什么人?”
鬼差见一旁孟婆满脸失意的模样,恍然醒悟,冲殷漾抱拳说道:“据先前那名天界人称呼,后面来的似乎是位叫…叫清河的仙君。”
“是他。”殷漾眼底划过抹恨意,藏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握紧。新仇旧账,他迟早有一天会与他算清。
身后是密密麻麻赶来的冥兵,殷漾对众人下令道,“从即日起,严守冥界。若是再发现天界之人,格杀勿论。”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