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理也是。”宴珞如蹙蹙眉,思绪良久开口道:“不如便照旧,罚她去戒思堂,思过三日吧。陛下,你看此法如何?”
“那便如此。”天帝冰冷的语气让底下的诸位仙君不约而同地打起寒颤。事到如今,天帝已经开口。
禅衡便是有再多想法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得妥协道:“一切听由天帝,天令主安排。”
“是,儿臣遵旨。”
莘榆闻言赶忙冲着天帝天令主拜礼,又对着禅衡的方向拜了一礼。立马起身低着头退出大殿,生怕半路被逮回。
禅衡望着莘榆略显轻快的步伐,头疼的越发明显,眼角处止不住跳动。
莘榆朝外走时,余光无意间看见柱子后面藏了道黑影。她抬头向那边看去,柱子后的黑影察觉到她的动作,转眼便消失不见。莘榆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离开大殿。
她来到戒思堂,熟清熟路地打开大门。几道黑影立马冲上来,团团围在她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望着身边这群“不速之客”,掏出怀里的荷包冲它们晃了晃:“今日我不能做新朋友跟你们玩,我要先拿这个去和别人交差。”
莘榆走到中间,此处刚好是戒思堂内最亮的地方,她身边的黑影也在光亮下露出原形。
原来那是一群木偶,不过与普通木偶不同的是它们似乎被赋予了生命,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不已。
“等给他看完,我再给你们做个新伙伴。”莘榆接过旁边木偶递给她的木雕工具,拿起一块原木开始细细雕刻起来。
“这位新朋友可不似旁的人,是我费尽千帆从冥界带回来的。”
“我还从未尝试过用冥界之人的毛发制作木偶呢,也不知道它会是个什么性格的朋友。”
木偶听闻她所言,竟都开始猛烈地抖动起来。不一会头顶便都冒出团团火焰,吓得莘榆赶紧放下手中的木雕,施展法术给它们降火。
“为何你们听闻冥界这么大反应?”
木偶不断抖动,隐隐有要再次冒火的倾向,莘榆连忙改口道:“我不说便是,你们不要生气。”
手里的木雕被莘榆悄无声息地放进荷包,果然下一秒木偶们便收走她的工具。
她见状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拍衣服,朝门口走去,趴在门缝边看半天,最后无聊地靠着门坐在地上。
“好无聊啊,不做木偶,我还能干什么呢?”
莘榆拿起一个木偶,仔细地打量起来,“若是你们会说话就好了,只可惜知微阿姐还没来得及教我,便被母后贬去凡间。”
手中的木偶忽然开始挣扎,它跳下莘榆的手,扭过身背对着她。
手指还指了指腰间的位置,旁边的木偶拉着莘榆的手指戳戳它,忽然就听见它开口说了句:“听闻这三公主又犯事,天帝动怒,眼下又给她关进戒思堂。”
“这有何稀奇,那三公主去戒思堂的次数比回自己寝宫还多。”
“要说这小公主,看着柔柔弱弱,怎么尽干些稀奇古怪的事 。”
“嘘,莫要再说,若被听见…你怕不是忘记上次差点被薅秃全身羽毛的事。”
莘榆想要按住木偶的手顿住,道德告诉她不要再听,可是好奇心又让她忍不住想听下去,虽然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几番挣扎后,她还是按掉木偶。什么听见,方才有人听见什么吗?没有,此处除她便只有一堆木头。
此时,装潢华丽的宫殿内,唯有纸张翻动地声音。半响莘晋和放下手中的战报,抬眸却见对面之人皱紧眉头,不知在思绪些什么。
“怎么了?”
“无碍,只是方才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宴珞如揉了揉眼角处,多日来翻看卷轴早已令他心神疲惫,再加上莘榆还不让他省心。
“是不是近日来太费心?”
“各族又开始躁动,他们真是从天族走上这霸主之位便无一日消停过。”
宴珞如皱紧眉头,莘晋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挨着她坐下来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若是觉得困扰,就先不想这些。”
“皓儿的婚期也快将近,恭喜你啊,又要当婆君。”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只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兄妹三人都长得这么大。”
宴珞如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莘晋和见状笑道:“是啊,等他们全都长大能接下我们手里的这些。我也能兑现曾经的承诺,带你游历四海八荒,九州三界。”
“哪儿有那么容易。”宴珞如笑着看他,“幺幺的性子真是像极我初见你的那时候。想等她长大,恐怕还需些时日。”
“此话怎有一语双关之嫌呢?”
“听者有意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言语间却是温馨流畅。烛火摇曳,薄烟轻起,为宫殿内染上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