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啊莘榆,你起来啊!禅夫子待会就要过来,我们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说话啊,你睡死啦……你不会真睡过去吧?”
“闭嘴,再吵我拔光你的毛让你在牟山裸奔!”莘榆忍无可忍睁开眼瞪着身旁吵闹不停的墨柒,吓得他赶忙裹紧自己的衣服朝后退去,“你是魔族吧莘榆,动不动就拔毛!”
“你书抄完了吗?能不能别来烦我好好写你的罚抄。”被吵醒的莘榆满脸烦躁,语气也颇为不耐烦。
墨柒鼻腔轻哼出声,一脸无所谓整理番衣摆:“没啊,反正不是有你陪……”
余光瞥见什么,墨柒直接弹跳起身,目瞪口呆地望着从门缝里挣扎爬出的一堆“纸片人”。
这群纸片人似乎是注意到他这边的目光,嚣张地冲他抖抖身子。随后它们化成一个个木偶人,捧着沓不知从哪来的纸张朝莘榆那边走去。
“谢谢你们啦,有机会再给你们做些解闷的小物什。”见到这群小木偶,莘榆原本被墨柒吵醒的烦躁瞬间抚去一大半。
“莘榆你竟敢用上古禁术!”话音刚落,墨柒便发现自己被齐刷刷地盯上,而莘榆则是一脸茫然问道:“什么镜术?我何时用过此法?是夫子新教的吗?”
墨柒被这群木偶人盯得头皮发麻,只得妥协道:“…我说错,是景术,制造景象的那种法术。”
“它们不是假象,它们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我一刀一刀雕刻出来。每个轮廓都是我亲自持刀,注入我全部心血,它们是我的伙伴。”
莘榆指尖轻柔地揉搓着一个木偶人的脑袋。对方似乎察觉她的善意,亲昵地抱着她的指尖蹭了蹭。
这只小木偶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莘榆欢喜无比地抱起小木偶,指腹忍不住揉揉它的小肚子。却见它抗拒地推开她的手,两节木头做的小手交叉环抱于胸前,诚然一副生气地模样。
见它这副样子,莘榆更忍不住想要逗逗它。她顽劣地用指尖撑开它环抱住地双手,顺势得逞又揉揉他的肚子。
虽然此处只是一块木头,但她还是不亦乐乎地把玩。小木偶对莘榆此举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万般无奈下只好瘫倒任由她摆布。
“喂,过分了吧?我个大活物还在这儿,你就跟个破木头玩…嘁,这木头块还不是灵木做得吧?一块普通木块你都能笑得和失仙智一样,可真有意思。”
墨柒见一人一木头玩得高兴,又联想到这几日莘榆对自己冷淡的态度,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可他忽略旁边还有一群”木头块”虎视眈眈盯着他。直到闻见一股烤肉的香味,墨柒才后知后觉。
“莘榆!莘榆它们喷火了!你快把它们弄走……不!你先给我把火灭掉!”
“凭什么?”
莘榆把小木偶放到肩膀上,靠在身后的书架一脸看戏的模样望着满屋乱窜的墨柒以及追在他身后的一群木偶。
“凭…凭什么不帮我,它们不是你的木头吗?”话音刚落墨柒便后悔。不知是不是他多想,此刻他感觉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在牟山裸奔,于是话锋一转又说:“我说笑呢,你看它们,小小的多好看呢。”
“莘榆,你帮帮我。这里可是有许多珍藏阵法典籍,不能玩火!”
莘榆被墨柒的窘态逗笑,歪头示意下小木偶。就见小木偶跳下来,两步跑到那群追赶墨柒的木偶面前对着它们比划几下,便成功将暴走的木偶们成功安抚下来。
墨柒半死不活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莘榆似笑非笑走到他跟前:“你刚刚说它们好看。”
好看个屁!墨柒咬牙切齿恨不得下一秒把它们全部拆掉。
但又想到刚才的一幕,为了他以后的英明着想,他强忍住这口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啊,多好看,多可爱呢。”
“可爱”两字含糊不清,像是硬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墨柒差点绷不住表情,皮笑肉不笑地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莘榆那张“丑恶”的嘴脸。
不过她也得意不了多久,等禅夫子一来,看见她的这群木偶......那时就是他大仇得报之时!
忽然,木偶群开始躁动不安。原本将墨柒围住的木偶们,瞬间散成好几群纷纷朝角落跑去。
小木偶迈开它的短腿,蹦跶几下跳上莘榆的衣摆,一溜烟躲起来。
墨柒不明所以,随后想到什么眼底里满是兴奋,“你那群木偶怎么回事?不会是被小爷我的威力慑服住了吧?我就知道,不过尔尔。”
莘榆上下打量他一番,没忍住笑出声,“你穿戴整洁些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邪崇之法,我才不屑于听。”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抹抹自己乌漆嘛黑的脸又整下凌乱的衣服, “若你非要说,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莘榆轻轻一笑,凑近他耳边说道:“其实…”
“你以为我会笨到等夫子来吗?”
莘榆抬腿绊倒墨柒,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墨柒不备间向前踉跄几步撞在门上,而此时刚到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还未待墨柒站稳身形,大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打开,他便由靠在门上转继倒在门槛边
空气有一瞬凝滞,还是莘榆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夫子,您可由旁入内。”
闻言,墨柒尴尬地站起身快速整理下衣摆,冲禅衡一拜道:”夫子,您怎么来了。”
禅衡站定确认半响,才分辨出眼前这坨黑色的东西是自己前几日罚关禁闭的弟子墨柒。
见他此时一本正经地朝他行礼,禅衡迟疑许久才开口:“你……用自己做抄写的纸张了?”
“啊?”墨柒茫然抬头,莘榆噗嗤一声又迅速收起笑容。禅衡干咳两声,大步迈入殿内,墨柒跟在他后面一直冲着莘榆递眼刀。
莘榆装作没看见拿出先前备好的纸张,神色坦然道:“夫子是要验收抄写吗?”
“你抄了?”禅衡颇为诧异地接过莘榆递来的东西,随意翻动便见满篇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内容字迹皆无错处。
“你怎么能背着我…”墨柒目瞪口呆地望着禅衡手里的纸张,一脸不可置信:“夫子,你可要细细查啊,一千遍,她怎么可能写完。”
“行了行了,白纸黑字摆着,还要怎么查。”禅衡不耐烦摆摆手,转头问墨柒:“你的东西呢?”
“我…我写了,但没了。”墨柒眼神飘忽不定,扭头不去看禅衡,“我记着我写完一些后来…后来给睡过去。”
“然后呢?”
“然后我醒来,发现前面写的那些…是在梦…梦里写得。”
墨柒无意间瞥见莘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在说“我继续听你编”,便觉着脸上火辣辣的。
莫说是莘榆,禅衡早先来时便预料到今日场景。不过莘榆真的会拿出抄写,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且不说这事儿他预料不预料,光是仙君会做梦这话就有些糊弄意味。
凡界生灵之所以会有梦,乃因凡界梦境由夜仙掌官。可这仙君本就不需休憩,而且并无专门掌管仙君做梦的神仙,又何谈此说?
墨柒自知瞒不下去,坦言道:“夫子,这几日来我着实是忘记,还请夫子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你这几日,一张都没写?”禅衡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问。
“写了。”
“何处?”
“梦里......”
此刻墨柒半点也不敢抬头,但心里却是将莘榆狠狠骂遍。
他明白这种措辞根本骗不成人,心里正准备重新组织番言论,谁知禅衡竟然没有深究他的话,“行吧,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回去抄。”
“什么?”墨柒错愕抬头 ,眼见禅衡并无半分玩笑之意,“还愣着干什么?等我反悔?”
“不不不,弟子这就听从师命。”墨柒难掩心中的愉悦,得意洋洋地冲莘榆做鬼脸。
他还担心这老头不放过他呢,谁曾想到今日这老头居然这么好说话。
待到墨柒走后,禅衡这才看向莘榆:“日后要是真的被误会记得说出来,别自己受委屈还记恨起我来。”
“夫子言重,学生从来没有如此想过夫子。”这话倒是真话,虽然那些功课的内容莘榆早就听腻,但她也知晓禅衡是真心教授他们。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少不了你忙活的。”
“多谢夫子。”